外圍戰區,一隻黑風狼剛剛被趙峰的小隊合力擊殺。
五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是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趙峰靠在一棵樹幹上,烈焰天賦已經收回,掌心因為過度催動而隱隱發燙發紅,火辣辣地疼。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正想說兩句鼓舞士氣的話,忽然聽見核心區方向又傳來一陣密集的妖獸哀嚎。
那聲音他已經聽了好一陣了,密集得反常,短促得詭異,像有什麼東西在核心區大開殺戒。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哪支誤入核心區的倒黴小隊在被妖獸圍攻,心裡還隱隱有點幸災樂禍。可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這哀嚎聲全是妖獸發出來的,沒有一聲是人的。也就是說,核心區那邊不是人在捱打,而是妖獸在捱打。這劇情走向,怎麼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核心區那邊……到底怎麼了?一個隊員疑惑地嘟囔,臉上還掛著未褪的驚恐,連喘氣都忘了。
趙峰心裡也犯嘀咕,正要開口,旁邊一個眼尖的新生忽然指著核心區方向,聲音發顫:你們快看……那、那是不是林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過去。
霧氣翻湧間,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從核心區深處走出來。他步伐不緊不慢,姿態從容,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身後是一片狼藉——七八具黑風狼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每一具都是一劍斃命,傷口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拖泥帶水。血腥氣隨著他的走動擴散開來,濃得嗆鼻,地上的血跡還沒幹透,在霧氣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是林辰。
他似乎只是路過外圍,順道讓大家看看進貨成果。神色平淡,連呼吸都沒亂,彷彿剛才那場屠殺只是去後院拔了幾根雜草,連熱身都算不上。他甚至還有閒心抖了抖劍尖上掛著的一縷獸毛,動作隨意得像在彈衣服上的灰。
全場像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有人聲音發顫地擠出一句:這……這是廢材?
這三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個剛才跟風質疑林辰的人臉上。
那些信誓旦旦說他拖後腿的人,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驚愕、難以置信、尷尬、羞愧,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凝固成一種張口結舌的呆滯。能讓他們四五個人狼狽苦戰大半天的氣血妖獸,在林辰劍下連一秒都撐不住。一劍一個,乾淨利落,像砍瓜切菜一樣輕鬆。
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擊殺一隻,還搞得滿身是傷;人家一個人清了一片核心區,連汗都沒出。這差距,不是天賦高低四個字能解釋的,這根本就是兩個物種。
他……他是淬體境吧?有人喃喃自語,像是在確認一個不可能的事實,聲音又輕又飄,淬體境單殺氣血境妖獸,還一劍一個?這怎麼可能……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滿地的狼屍不會說謊,那一劍斃命的傷口不會說謊,林辰臉上那副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表情更不會說謊。
沉默比嘲笑更重。
剛才還笑得最大聲的人,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他們忽然意識到一個尷尬的事實——他們嘲笑的那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不是不屑,是真的不放在眼裡。就像一個成年人不會跟幼兒園小孩計較誰跑得快一樣。
林辰對外圍眾人的反應視若無睹,提著劍繼續往下一片區域走去。他的背影依舊很穩,穩得像一把釘在地上的釘子,任憑風怎麼吹都紋絲不動。
可外圍的議論聲,卻在他走後越發沸騰。
剛才你們看清了嗎?他每一劍都刺在咽喉上,一模一樣的位置。一個新生壓低聲音說,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這不是運氣,這是技術。什麼技術能精確到這種程度?
我剛才仔細數了一下,他身後至少有七八具狼屍,全是one hit one kill。七八隻氣血一級的黑風狼,換我們整支小隊上都得脫層皮,他一個人全秒了,連氣都沒喘。
最離譜的是他那個速度……你們注意到沒有?那些狼的爪子根本碰不到他。不是說閃避得多好,而是他好像提前知道狼會從哪個方向撲過來一樣,每次都在攻擊到達之前就移開了。
預判?不不不,那不是預判,那是碾壓。只有實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才能做到那種程度的從容。就像你跟一個三歲小孩打架,他揮拳之前你就知道他要打哪裡,因為你太快了,快到他的動作在你眼裡像慢動作。
這番分析讓周圍人安靜了好一陣。有人默默看了看自己手上還沾著血跡的兵刃,又看了看林辰消失的方向,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現在終於明白什麼叫不是一個級別的有人嘆了口氣,之前還笑人家單刷,現在想想,人家說單刷全場的時候,語氣那麼平靜,根本不是在逞強——他是真的覺得這副本沒什麼難度。
而我們這些組隊的,反而才是真正在生死線上掙扎的那批人。
這話說完,沒人接茬。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