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站在角落裡,像一個被所有歡呼隔絕在外的人。
他靠在副本出口外的石壁上,雙手抱胸,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周圍的喧囂越熱烈,他就越顯得格格不入,像一鍋沸騰的湯裡掉進去一塊冰,怎麼都融不進去。新生們圍著林辰,七嘴八舌地道歉、恭維、套近乎,笑聲和讚歎聲此起彼伏,可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彷彿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連空氣都繞著他走。
沒有人理他。
更準確地說,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剛才的事——因為每一句關於林辰的誇讚,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他那張剛才還高調得不得了的臉上。別人誇得越真誠,他聽著就越刺耳,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裡,拔都拔不出來,疼得他只想捂住耳朵。
他越聽別人誇林辰,就越覺得自己剛才那番帶飛全班的豪言壯語像個笑話。
帶飛全班?他帶飛誰了?他連自己都沒帶飛,險些被精英狼王一爪拍飛,要不是林辰出手,他現在指不定躺在哪隻狼王肚子底下當午餐呢,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遇到精英怪林辰就露餡?結果露餡的是他自己,而林辰一劍四殺,精英狼王在他面前跟紙糊的沒兩樣,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死得明明白白。
偷襲小怪?人家連精英怪帶隱藏小怪全清了,副本滿分通關,全場最高積分。他呢?全程被 Carry,躺贏躺得毫無尊嚴,連個躺姿都不好看,跟死魚沒什麼區別。
偏偏事實擺在眼前,他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他想嘴硬,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不管他說什麼,都會被人用剛才的事實懟回來,懟得啞口無言。他那點烈焰天賦在林辰面前,就像打火機跟太陽比誰更亮——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比都沒法比,比了就是自取其辱,貽笑大方。
那種憋屈,比當眾捱打還讓他難受。
捱打至少還能還手,還能嘴硬說我沒發力我讓著你的,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可現在這種全方位、無死角的碾壓,讓他連還嘴的餘地都沒有,臺階都被拆光了。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目光——有些是同情,有些是幸災樂禍,更多的是你也有今天的快意。那些他之前看不起的人,現在看他就像看一個笑話,一個活生生的、剛演完就被觀眾轟下臺的笑話,連鼓掌的都欠奉。
趙峰的拳頭在袖子裡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印,疼得鑽心,可這點疼跟心裡的憋屈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簡直像蚊子咬了一口。
他不甘心。
憑什麼?憑什麼一個凡階特招生能比他這個中高階天賦的人強這麼多?這不公平,這不科學,這根本就不應該發生!一定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貓膩,一定是!他咬著牙,在心裡反覆給自己找理由,可越找越蒼白,越找越像個笑話。
可不甘心又怎樣?事實就是事實。他再怎麼不甘,也改變不了林辰一劍四殺精英狼王,而他連一隻狼王的一爪都扛不住這個鐵打的事實。這個事實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沉得他喘不過氣。
他抬起頭,陰鷙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被眾人簇擁的林辰身上。
那目光裡有嫉妒,有不甘,有屈辱,還有一種被深深刺痛後的恨意。可林辰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對他而言,趙峰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連讓他分心的資格都沒有。
這份無視,比任何嘲諷都更讓趙峰抓狂。
他恨不得林辰回過頭來嘲諷他幾句,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也好。那樣至少說明他在林辰眼裡還有點存在感,哪怕是作為敵人的存在感。可林辰什麼都沒給——沒有嘲諷,沒有得意,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彷彿他趙峰就是空氣,是路邊的石頭,是背景板上一個可有可無的墨點。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被擊敗更傷人。因為被擊敗至少說明對方把你當成了對手,哪怕只是臨時的、不值一提的對手。而被無視,則意味著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把你當回事——你的挑釁、你的嘲諷、你的豪言壯語,在他眼裡連一個反應都不值得擁有。
趙峰的隊員們在旁邊默默看著自家隊長,一個個表情複雜。他們現在終於看清楚了——趙峰不是不強,在新生裡他確實算得上中上水準。可他最大的問題不是實力,而是眼力。他看不清自己和別人的差距,總覺得自己是最強的那個,結果一次次在真正強者面前碰壁,碰得頭破血流還嘴硬不認輸。
今天這一趟,算是給他們所有人上了一課。不是關於戰鬥的課,而是關於認清自己的課。認清自己的位置,認清自己的實力,認清什麼時候該高調、什麼時候該閉嘴。這堂課的學費是趙峰的臉面,收穫是以後再也不敢輕易小看任何人。
只是這筆學費,實在太貴了。
趙峰在角落裡站了很久,久到歡呼聲漸漸平息,久到所有人都散了,久到夕陽的餘暉從副本出口外照進來,把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長。他最後看了一眼林辰離去的方向,轉身走進了暮色裡。
他沒有去道歉。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林辰面前低頭——至少現在不行。可他心裡清楚,從今天起,他在這個班裡再也沒有帶飛全班的資格了。那個位置,已經永遠被一個他最看不起的人佔據了。
。難他讓更都辱的上語言何任比,實事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