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開賽前一天，趙峰把嘲諷節奏推到了頂點。
下午，訓練場人流最密集的時段，他大搖大擺走到中央區域，當著幾十號新生的面開始演練烈焰掌。他特意換了身顯眼的紅色訓練服，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配合掌心的火光，整個人像一團行走的火焰，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赤紅色的火光在他掌心騰起，熱浪向四周擴散，周圍的空氣都被灼得微微扭曲。他一掌接一掌轟向面前的鐵木樁，每一掌落下都炸出一聲悶響，木樁表面焦黑一片，火星四濺，空氣中瀰漫著木頭燒焦的糊味。單看場面確實有些唬人——單論這一手烈焰掌的爆發力，趙峰在普通新生裡確實算得上拔尖。
可他演練的目的顯然不在功法本身。每轟完一掌，他都要停下來，環顧四周，用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聽見的音量點評一句，儼然一副賽前釋出會的架勢——
凡階終究是凡階。第一掌後，他冷笑，雙手叉腰，沒有屬性增幅，沒有血脈優勢，沒有真正的天賦上限，短期爆發再漂亮，擂臺上也會露餡。說到底，九品天賦就是比普通人強點有限，放在武道世界裡，連門檻都夠不上。
你們看看我這烈焰掌。第二掌後，他展示掌心殘留的火光，像個推銷員在展示產品，四品天賦的屬性增幅，這股火勁打在人身上，凡階能扛幾下？一掌？兩掌？我看一掌都夠嗆。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麼跟我打。第三掌後，他攥拳，火光在指縫間跳動，眼底滿是志在必得的狂熱，三招之內，我讓他知道什麼叫天賦碾壓。
有些新生看得熱血沸騰，跟著叫好，覺得趙峰說得有道理；有些人則暗暗搖頭，覺得趙峰此舉實在不太聰明。賽前高調到這種程度，萬一輸了，那場面可就太難看了——到時候別說三招秒殺林辰，怕是被林辰三招秒殺都算體面收場。
可趙峰偏偏沉浸其中，渾然不覺。在他看來，所有投來的目光都是對自己的認可和敬畏。越是高調，越是自信，他就越覺得勝利已經十拿九穩。那種被關注的感覺太上頭了，像飲鴆止渴，明知有毒卻停不下來，每喝一口還覺得更甜了。
而林辰呢？
賽前這一整天，趙峰在訓練場高調演出的時候，林辰正安安靜靜待在自己的修煉室裡。
萬靈融道功運轉了三十六個大周天，氣血愈發凝練渾厚，每一次迴圈都能感覺到經脈又拓寬了一絲。流雲掠影步的步法轉換被他拆開重組，每一個變向、加速、急停都打磨到肌肉記憶的程度，閉上眼都能精確到毫釐地完成。劍招、拳勁、氣血運轉路線，他從頭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確保實戰中能隨心所欲地呼叫，不會因為任何一個細節的疏漏而影響出手。
對趙峰的賽前表演，他一個字都沒回應。不是沒聽見——訊息傳到他耳朵裡的途徑多了去了，有同學轉告的，有論壇刷到的，甚至還有人在修煉室門口故意大聲討論給他聽的。可他統統當耳旁風，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不是不敢，是懶得。口舌爭勝毫無意義，賽前放狠話誰不會？可狠話放得越響，輸了的時候臉就越疼。林辰太清楚這個道理了——從高中到現在，趙峰哪次不是放完狠話然後被現實教做人？高中時說要月考碾壓林辰，結果林辰反超；入學時說要帶飛全班，結果副本里被秒。每次都一樣，每次都不長記性。
擂臺一開，所有吹噓都會被壓縮成最簡單的結果：站著的人繼續往前走，倒下的人閉嘴。
明天……林辰收功站起，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髮出清脆的響聲。他看了一眼窗外漸暗的天色，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不急。該說的話，拳頭會替他說。而且說得比任何狠話都好聽，都讓人印象深刻。
這一夜，趙峰失眠了。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他翻來覆去地想象著明天的畫面——林辰被他一掌轟下擂臺、全場歡呼、那些質疑他的人紛紛閉嘴。越想越興奮，越興奮越睡不著，直到凌晨三點才勉強閤眼，夢裡都是自己站在冠軍領獎臺上接受萬眾歡呼的場景。
而同一時刻，林辰早已沉入深度修煉。萬靈融道功在他體內平穩運轉，氣血如潮水般迴圈往復，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凝練。他連夢都沒做，睡得安安穩穩，像一塊投入水中的石頭，沉靜而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