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掌勢迎面而來,火光幾乎要將林辰整個人吞沒。距離他的面門只剩不到兩尺,熱浪灼得皮膚髮燙,空氣都因為高溫而扭曲變形。
可林辰連腳步都沒有挪動。
在旁人看來兇悍無比、聲勢驚人的一掌,在他眼中卻處處都是破綻。趙峰太急了——發力太急,氣血銜接不穩,掌勁剛猛有餘卻凝而不純。火屬性勁氣看似狂暴,實則像一鍋燒開了卻沒蓋蓋子的沸水,聲勢浩大,真正能造成傷害的有效部分卻散失了大半。打普通人或許夠用,打他?差得遠。
更要命的是,趙峰至今沒意識到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他和林辰之間,隔著一道大境界。
淬體境和氣血境,看似只差一個層級,實則是武道修煉的分水嶺。淬體境的武者,氣血藏在肉裡,勁氣外放的範圍和持續時間都有限,打個十幾招就得歇口氣;而氣血境的武者,氣血能夠凝成勁氣自由調動,無論攻防還是續航,都是質變級別的提升。這就好比一個是水槍,一個是高壓水炮,看著都是噴水,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更何況,林辰的根基不是普通的氣血境初期。萬靈融道功運轉之下,他體內的氣血厚重如潮,經脈中的勁氣凝練到近乎實質,隨便一縷都比趙峰全身的烈焰勁氣更渾厚。趙峰淬體四級巔峰的爆發,再怎麼藉助四品烈焰天賦,也無法真正跨過這道境界鴻溝。螞蟻再怎麼用力,也撼不動大象。
火浪靠近林辰周身一米時,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萬靈融道功自動運轉,一層淡淡的紅芒在林辰體表浮現。那層氣息並不耀眼,沒有烈焰掌那般張揚的火光,也沒有任何聲勢,像一層透明的薄膜貼在皮膚表面,毫不起眼。可它卻穩固得像一堵看不見的牆——不,比牆更可怕,因為牆還會被撞出裂縫,而這層氣息紋絲不動。
火浪撞上去,的一聲輕響,便被那層氣息無聲無息地化開。就像一拳打在水面上,力道被柔和地卸掉,連漣漪都沒激起多少。熱浪向兩側分流,掌風被卸去力道,連林辰的衣角都沒有被真正掀起,髮絲只是微微晃了一下就恢復了原狀。
擂臺上出現了極致的反差。
趙峰傾盡全力,烈焰掌裹挾著滾燙火光和狂暴勁氣,聲勢驚人,連擂臺地面都烤出了焦痕,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而林辰靜立不動,周身只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紅光暈,髮絲都紋絲不動,表情甚至沒有從變成稍微認真一點。
一攻一守,一動一靜,一狂一平。
臺下的議論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著擂臺,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驚愕,又從驚愕變成了難以置信。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還有人掐了一把旁邊人的胳膊確認不是在做夢。
他……他沒動?有人喃喃,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
連手都沒抬!趙峰的烈焰掌,居然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不對,不是沒碰到,是被化開了!你看擂臺地面,火勁到林辰面前就散了,像撞上了一堵牆!
夏晚晴緊握的雙手鬆開了一些,眼底浮現出笑意,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蘇清月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亮光,嘴唇微動,卻沒說話,只是微微眯起了眼——她在用自己的感知力分析林辰體表那層氣息的構成,可越分析越覺得深不可測。
趙峰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最自信的一掌,他苦修多日、傾盡全力的烈焰掌,他押上全部尊嚴的孤注一擲——居然連林辰的防禦都沒有撼動。不,甚至稱不上——林辰根本就沒有刻意防禦,那層淡紅光暈只是氣血境強者的本能護體,就像人呼吸一樣自然,連都談不上。
這種落差,讓趙峰心底猛地一沉,像一塊石頭墜入深淵。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比剛才的熱浪還要猛烈。
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看見林辰終於抬起了手。
那一刻,趙峰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不是因為林辰的動作有多快——事實上,他抬手的速度慢得幾乎可笑,像是在做一件再隨意不過的小事。可正是這份隨意,讓趙峰脊背發涼。真正可怕的不是兇狠的殺招,而是一個強者隨手之間流露出的、不經意的壓迫。那種壓迫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威壓都更讓人絕望,因為它意味著對方根本沒有把你當成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