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人群安靜了好幾秒，然後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炸開。
一掌？就一掌？！有人聲音都變了調。
陳凱的磐石防禦不是同級別幾乎打不破嗎？怎麼連一招都扛不住？他可是四品天賦啊！
等等，林辰不是才十三級嗎？他怎麼做到越級秒殺十四級老生的？這不符合常理啊！
你看到沒有？那一掌根本沒用全力！林辰連汗都沒出！
驚呼聲、議論聲、倒吸涼氣的聲音混在一起，整個副本大廳亂成一鍋粥。有人瘋狂重新整理終端論壇，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恨不得第一時間把剛才的畫面發出去；有人舉著錄影裝置手都在抖，鏡頭晃得沒法看；還有人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可能看花了，可地上趴著的陳凱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陳凱撐著地面勉強坐起身。
他的手臂還在發抖，胸口的劇痛一陣一陣地湧上來，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往肺裡灌碎玻璃。可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心裡的震撼來得猛烈。
他是磐石天賦。從小到大，防禦就是他最大的驕傲。同級別交手，他從來都是站著捱打都能讓對方先累趴下的那個人。四品磐石天賦催動到極限時，連同級高階武技都未必能破開他的護體勁氣。可剛才那一掌落下來，他的磐石勁氣像紙糊的一樣碎開，連半點抵抗的作用都沒起到。
更可怕的是，林辰那一掌根本沒有用力。
陳凱是實戰經驗豐富的老生，他看得出來。那一掌沒有爆發、沒有蓄力、沒有任何高階武技的痕跡，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拍。掌風溫和，力道內斂，可偏偏就是這普普通通的一拍，擊碎了他傾盡全力催動的磐石防禦。這說明什麼？說明林辰的底蘊深到可以無視他的防禦，隨手一擊就足以將其擊潰。
如果林辰剛才用的力氣再大一分，他現在恐怕已經躺在醫務室了。
陳凱抬起頭，看向站在幾步之外的林辰。那雙眼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既沒有勝利者的炫耀，也沒有施暴者的快意。那種平靜反而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人心悸。它意味著，在林辰眼裡，自己連被認真對待的資格都沒有。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四品天賦、十四級修為、一年的苦修——在對方看來不值一提。
我服了。
陳凱低下頭，聲音發澀，像從嗓子裡擠出來的。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感到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在胸口翻湧。有屈辱——堂堂四品天賦老生，被一個十三級的新生一掌拍趴；有不甘——自己苦修一年的成果，在對方眼裡不過是紙糊的擺設；但更多的是一種終於看清現實的釋然。
之前所有的輕慢與高傲，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終於明白，林辰不是被吹出來的虛名。那種力量是真實的、碾壓性的、無法用境界差距來解釋的。這不是新生比老生強的問題，而是這個人的層次完全不同的問題。
兩名隨行老生也徹底沉默了。瘦高個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剛才還囂張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矮壯的那個則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臉色發白，之前嘲諷的笑容僵在嘴角，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新生不如老生？這個固有認知被林辰一掌拍得粉碎，碎得比陳凱的磐石勁氣還徹底。
林辰看了陳凱一眼，沒有多說。他既沒有落井下石，也沒有得意洋洋，只是平靜地收回了目光。他轉身朝出口走去，腳步和來時一樣不緊不慢，彷彿剛才發生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經過兩名跟班身邊時，兩人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推了一下，齊刷刷往後退了兩步，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圍觀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沒有人再議論，只有無數道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裡面有敬畏，有震撼，也有重新審視。有人偷偷掏出終端拍下了林辰離去的背影，畫面裡那個少年的背影不算高大，卻莫名讓人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這張照片後來被傳到論壇上，成了當日點選量最高的圖片。
這張照片在論壇上引發了一場討論風暴。帖子標題是省賽冠軍的背影——你品，你細品，底下最高贊評論寫道：你們看他的手，連揮完掌之後都沒有多餘動作，就好像那一掌對他來說只是隨手拂去衣服上的灰塵。另一條評論更扎心：陳凱四品磐石天賦，放在整個江城武大都是頂尖存在，結果在林辰面前跟紙糊的一樣。以前誰說新生不如老生的？站出來，我保證不打你。還有人翻出了陳凱之前嘲諷新生的言論截圖，配上此刻陳凱的心情的表情包，評論區笑成一片。而陳凱的兩個跟班，從此在校園裡走路都繞著新生區走——生怕再碰上林辰，那心理陰影比期末考試還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