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固十九級後,林辰能清晰地感到,體內氣血已經逼近了某種極限。
筋骨、皮肉、經脈,都被淬鍊到了極高的層次,再往前邁一步,便是氣血圓滿與通脈境的交界。那種感覺,像是一壺水燒到了九十九度,水面微微顫動,蒸汽在壺口聚集,只差最後一度就能沸騰——可這一度,恰恰是最難跨過的,多少天才倒在了這一度前面,壺沒開,水涼了。
通脈境,是武道真正的分水嶺,是普通武者與強者之間的天塹。
二十一級開啟經脈通道,靈氣自生,御氣攻防——武者從依賴氣血肉身的階段,正式轉向氣血與靈氣並行的全新層次。氣血境武者再強,本質上還是力氣大、皮肉厚、跑得快,打法以近身肉搏為主;通脈境武者卻能用靈氣外放、遠端攻擊、靈氣護體,甚至在體表凝成靈氣鎧甲,完全是另一個維度的戰鬥方式。打個比方,氣血境是冷兵器時代,通脈境是熱兵器時代,中間隔著一整場工業革命。
許多武大老生卡在二十級多年,就是因為經脈阻塞嚴重、突破風險太高。氣血衝擊經脈時,就像用洪水衝擊堤壩,衝過去了海闊天空,衝不過去堤壩決堤、氣血逆行,輕則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根基盡毀,從此與武道無緣。每年因為強行衝擊通脈境而廢掉的武者,不在少數,武大的醫務室裡常年住著幾個這樣的倒黴蛋。
林辰並不畏懼突破。
他有神話天賦兜底,有萬物昇華補根基,有十倍經驗保證積累。這三樣加在一起,別人眼中的天塹,在他腳下不過是緩坡,走兩步就過去了。可他也清楚,越是擁有這些優勢,越不能掉以輕心——通脈境的突破不只是經驗達標那麼簡單,經脈的承受力、氣血的純度、突破時的心態,缺一不可。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導致突破失敗,浪費的不只是經驗,還有寶貴的資源和時間。
真正需要做的,是在突破前把氣血境的底蘊堆到最滿,滿到不能再滿,滿到溢位來的程度。
他沒有急著衝關。
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他自言自語,盤膝坐下,開始繼續沉澱,磨刀不誤砍柴工,急什麼呢。
萬靈融道功緩緩運轉,他將體內每一寸氣血都反覆壓縮、凝練、再壓縮,像是在把一座山脈壓成一塊拳頭大的精鐵。氣血越凝練,密度越高,突破時衝擊經脈的力度就越精準,損耗也越小。別人突破是用洪水衝堤,他是用手術刀切動脈,精準到毫釐。
這個過程枯燥而漫長,換別人可能耐不住性子,覺得我都十九級巔峰了還不衝,等著幹嘛。可林辰不一樣——他太清楚完美突破的價值了。提前幾天進入通脈境,和根基紮實地完美突破,後者帶來的收益遠超前者。通脈境的經脈通道開得越寬,以後的靈氣運轉效率就越高,續航越強,越能支撐高強度的越級戰鬥。這筆賬,他算得比誰都清楚。
急什麼呢?經驗在手,資源在手,系統在手。慢慢來,反而快。
他閉上眼,繼續沉澱,把每一寸氣血都壓到極致。窗外天色從暗轉明,又從明轉暗,修煉室內的靈氣微雨始終沒有停過,星辰聚靈神玉不知疲倦地工作著,為他的沉澱提供著源源不斷的靈氣支援。在這個與外界隔絕的小天地裡,只有靈氣流轉的細微聲響,和他沉穩如鐘的呼吸聲。
沉澱到第二天,他體內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原本濃稠如水銀的氣血,在反覆壓縮後開始出現結晶化的趨勢。這意味著他的氣血純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準,距離氣血圓滿的門檻更近了一步。普通人也許一輩子都摸不到這個層次,他卻在兩天內自然觸及,這就是十倍經驗加萬物昇華帶來的碾壓性優勢。
差不多了。他緩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即逝,根基已經夯實到極致,再壓也不會有更多提升。接下來,就等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我把戰力徹底釋放出來的契機。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走到窗前,看到修煉塔下方的廣場上有工人在搭建什麼——巨大的擂臺、陣法護欄、解說光幕。他微微眯眼,隱約看到了公告欄上幾個大字:全校天才挑戰賽。
嘴角微微上揚。
他口中的,很快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