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令下的一瞬間,沈浩率先爆發。
他沒有試探,沒有廢話,上來就是全力。紫色雷霆從他體表炸開,沿著擂臺地面蔓延成數道雷弧,速度快到肉眼難以追蹤,只留下一道道紫色的殘影。雷弧不是直線衝鋒,而是呈扇形擴散,同時封鎖林辰的前後左右退路——這是沈浩的成名絕技,雷霆領域的前置形態,他花了兩年時間才修煉成功,一旦被雷弧纏上,全身經脈都會被電流麻痺,任人宰割,號稱沾上就輸。
臺下觀眾屏住呼吸,有人甚至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手心全是汗。通脈二十四級的雷霆殺招,足以瞬間擊潰大多數同境界武者,更別說林辰表面仍只是氣血境——氣血境硬扛通脈中段的雷霆領域,這在理論上是不可能存活的事。
完了完了,沈浩一上來就放大招,這是不給林辰任何機會啊。
正常,對上沈浩,留手就是找死。能接住雷霆領域的人,全校不超過五個。
可林辰沒有後退。
流雲掠影步與氣血爆發同時催動,身形在雷弧間穿梭,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雷霆落點之外。那些看似封死退路的雷光,始終差他半寸——不是他運氣好,而是他的動態視力與計算能力,已經快到能在雷弧成形的瞬間預判落點。雷弧從左前方劈來,他往右偏半步;雷弧從腳下竄出,他輕點地面騰空;數道雷弧同時合圍,他找到了唯一的安全縫隙,像一條游魚從網眼裡鑽了過去。
沈浩臉色微變。他縱橫擂臺多年,從未見過有人能在他的雷霆領域裡如此從容地穿行。那些雷弧不是隨便放的,每一道都經過精密計算,專門封鎖對手的閃避路線,角度刁鑽到連通脈中期的老手都未必能全部躲開。可林辰就像提前知道雷弧會落在哪裡一樣,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輕鬆得像在晨跑。
不可能……沈浩低聲嘀咕,不信邪地加大了雷霆勁氣輸出,試圖提高雷弧密度,逼林辰無路可走。紫色的雷光更加狂暴,整個擂臺都被電弧覆蓋,連空氣都變得焦灼。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雷霆再強,也有氣血換轉的間隙。通脈境武者靈氣再充沛,也不可能是永動機,每一次大規模爆發之後,都必然有一個極短暫的回氣期。這個回氣期只有零點幾息,普通人根本抓不住,甚至連沈浩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它的存在。
林辰等的就是這個間隙。
沈浩雷霆勁氣第二輪爆發的瞬間,舊力剛盡、新力未生,體內經脈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空檔。這個空檔在別人眼裡不存在,在林辰眼裡卻像黑暗中亮起的燈塔一樣醒目——他甚至有餘裕在心裡精確計算了出擊的角度、力度和落點。
他一步踏出,貼身突進,速度快到在擂臺上留下一串殘影,殘影還沒消散,真身已經到了沈浩面前。掌心凝練到極致的氣血與靈氣雛形同時爆發——這是他氣血境修到極致後領悟的內勁穿透,不帶半點花哨,卻擁有遠超氣血境評價範圍的破壞力,足以穿透通脈境的靈氣護體。
雷霆被正面震散,紫色的電弧像碎玻璃一樣四散飛濺,噼裡啪啦地打在擂臺護欄上。沈浩胸口一悶,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穿透了他的靈氣護體,直擊胸腔,他感覺自己的肋骨都在嘎吱作響。他整個人倒飛出擂臺邊緣,撞翻了護欄外的幾張桌椅,滑出去好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全場死寂。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半決賽結束,老牌前三天才——敗北。
沈浩捂著胸口站起來,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他不是輸不起的人,可這一敗,讓他第一次對境界差距這四個字產生了動搖——原來真的有人,能用氣血境的修為,正面擊穿通脈中段的防禦。這不是天賦能解釋的,這已經不是人了。
臺上,林辰收回手掌,神色平靜,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甚至沒有呼吸急促,彷彿剛才那一掌只是日常熱身。
看臺上,夏晚晴已經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雙手舉過頭頂,激動得眼眶通紅:贏了!贏了!他贏了!!
蘇清月沒有跳起來,可她緊攥的拳頭終於鬆開了,掌心裡全是冷汗。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閉上眼,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是如釋重負的笑容,也是由衷的驕傲。
沈浩被醫療組扶到休息區,坐在椅子上,捂著胸口沉默了很久。他不是輸不起的人,可這一敗給他帶來的衝擊,遠超預期。他練了兩年的雷霆領域,在林辰面前像小孩子的玩具;他引以為傲的通脈中段修為,被一個氣血巔峰的新生正面擊穿。這種實力差距,已經不是天賦和努力能解釋的了。
他……到底怎麼做到的?沈浩喃喃自語,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手。那雙手曾經擊潰過無數對手,此刻卻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震撼。
旁邊的一個老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了,想不通的。那傢伙不是人,是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