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當天,中央擂臺廣場座無虛席。
連過道上都擠滿了人,有人帶了摺疊凳,有人乾脆席地而坐,看臺外圍還站著一圈沒能搶到座位的學生,踮著腳尖往裡看,脖子伸得比長頸鹿還長。解說導師的嗓音透過擴音陣法傳遍全場,激昂得像在解說一場世紀大戰——事實上,對江城武大來說,這確實是一場世紀大戰,百年校史上都排得上號的那種。
凝罡境初期的最強老生登臺時,周身罡氣凝成淡淡光紋,像一層若隱若現的金色鎧甲覆蓋全身,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那股威壓比通脈境強出明顯層次,不是簡單的力度疊加,而是質的飛躍——罡氣自帶防禦和攻擊雙重屬性,既能像鎧甲一樣抵禦攻擊,又能像利刃一樣切割對手,普通攻擊根本破不開,打上去跟撓癢癢差不多。
來了來了!看臺上有人激動得從座位上蹦起來,凝罡境啊!林辰真的能行嗎?這可是武大第一人!
戰鬥一開始,對方便將功法、天賦和武技全部拉滿,沒有半點保留。凝罡勁氣縱橫擂臺,金色罡氣化作一道道光刃,從不同角度切割林辰的退路,有的走直線,有的走弧線,有的從天而降,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他的打法沉穩老辣,沒有半點花哨,每一招都奔著實效去,試圖用境界壓制直接鎮住林辰——在他看來,凝罡對氣血,就是降維打擊,不存在輸的可能。
換個人,這一套確實夠了。凝罡境對氣血境,碾壓級的差距,不是天賦和技巧能彌補的。可林辰不是普通人。
他沒有硬莽,而是以極致身法切入對手罡氣縫隙。凝罡勁氣看似無懈可擊,密不透風,實際上在功法運轉的節點處,罡氣密度會出現極微小的波動——這種波動持續時間不到零點一息,幅度小到連精密儀器都未必能檢測到,對普通人來說完全可以忽略。可對林辰來說,這個波動就是足夠的破綻,大到能開卡車過去。
每一次交鋒,他都精準拆解對方發力節點,把看似無懈可擊的凝罡攻勢一點點撕開。他像一把手術刀,不追求力量碾壓,不追求氣勢壓人,而是在對手的防禦上找到最脆弱的血管,一針一針地扎,扎得精準、冷靜、不帶感情。數十回合下來,最強老生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罡氣防禦已經被林辰削弱了三成。
數十回合後,最強老生氣血消耗明顯,罡氣運轉出現遲滯。金色光紋不再像開場那樣流暢,開始出現斷續和閃爍,像老式燈泡接觸不良——這是罡氣即將不繼的徵兆,說明他的底子在被一點點掏空。
林辰抓住破綻,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貼近對手胸前。萬武神拳凝聚全部氣血,精準轟在罡氣最薄弱的一點——那個被他在數十回閤中反覆削弱的節點。
咔嚓——
罡氣防禦應聲碎裂,金色碎片四散飛濺,像碎金子一樣在陽光下閃爍。最強老生踉蹌後退三步,臉色一陣發白,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可林辰在最後關頭收住了力道——拳鋒停在對方胸口前一寸,罡氣已碎,卻未傷人。這一收力,比打出去更難,需要對力量的極致掌控,但他做得輕鬆愜意,像踩了一腳剎車。
全場譁然,然後是更長的沉默。
他收力了。在勝負已分的一瞬間,他選擇了收力,而不是將對手重創。這不是輕敵,而是尊重——尊重對手的實力,也尊重這場對決。
最強老生沉默了片刻。他看著停在胸口的拳鋒,感受著已經碎裂的罡氣防禦,感受著胸腔裡翻湧的氣血,最終緩緩抬起手。
我認輸。他的聲音平靜,沒有不甘,只有對強者的認可,你比我強。
裁判高聲宣判,聲音透過擴音陣法傳遍全場,激動得嗓音都劈了:本屆武大天才挑戰賽總冠軍——林辰!
全場歡呼聲瞬間沖天而起,震得看臺都在微微顫抖,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激動得跳起來抱住旁邊的陌生人。無數人從座位上跳起來,吶喊聲、尖叫聲、口哨聲匯成一片海嘯,經久不息。
夏晚晴當場就哭了,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嘴裡喊著他贏了!他贏了!,雙手卻還在用力鼓掌,拍得通紅。蘇清月沒有哭,可她的眼眶也紅了,只是咬著下唇,不讓情緒溢位來。她站起身,望著擂臺上那個身影,心裡翻湧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不只是驕傲,不只是心動,還有一種我果然沒有看錯人的篤定。
林辰站在擂臺中央,被歡呼聲包圍,卻只是安靜地收回了拳頭,朝對面抱了抱拳。然後他走下擂臺,接過夏晚晴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說了句還可以,沒那麼難。
這句話差點讓旁邊幾個緊張到快虛脫的選手當場吐血——凝罡境初期,武大第一人,被你說成沒那麼難?你行你上啊!
哦,你確實上了,也確實贏了。那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