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進十六的抽籤結果出來時,解說席上的導師明顯興奮了幾分。
因為林辰的下一個對手,是那位荒野出身的肉身悍將——鐵壁張橫。
此人氣血二十級圓滿,常年混跡荒野,曾徒手搏殺二級副本 BOSS,一身皮肉被妖獸精血淬鍊得堅硬如鐵,被不少導師看好能衝進決賽。前兩輪比賽裡,他都是硬扛對手攻擊後近身反打,打法粗暴到令人窒息,至今沒人能在他手下撐過十招。可以說,他是這屆市賽裡除了林辰之外,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選手。
這場對決被安排在主擂臺,賽前熱度極高。光幕上甚至打出了兩人的對戰預告,配的標語是通脈靈氣對鐵壁肉身,矛與盾的巔峰對決。
肉身流對通脈初期,這局有意思了。
張橫那身皮肉,通脈初期的靈氣攻擊未必打得動。
我看懸,林辰的靈氣質量不一般……
張橫登臺後,先活動了一圈筋骨。他的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渾身上下的肌肉像鐵塊一樣隆起,散發著一股生猛的悍氣。他看向林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子,我這副肉身可硬抗通脈初期靈氣攻擊。你想贏我,得拿出真本事來。
觀眾席上立刻有人附和:張橫的肉身防禦在這屆市賽裡絕對是獨一檔的存在。前兩輪他的對手打在他身上跟撓癢癢似的,連皮都破不了。
通脈靈氣攻擊對上這種肉身,效果要打很大折扣。就看林辰能不能找到破綻了。另一位觀眾摸著下巴分析道。
林辰沒接話,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輕視,也沒有緊張,只有一種冷靜的審視,像在打量一件待拆解的器物。張橫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他荒野搏殺多年,什麼兇獸沒見過,可林辰這種眼神比任何兇獸都要讓他發毛。那不是看對手的眼神,而是看獵物的眼神,冷靜、精確、不帶絲毫情緒。
戰鬥開始。
張橫果然不閃不避。林辰試探性地拍出一掌,靈氣裹挾著勁力落在他肩頭。換作普通氣血境武者,這一掌足以震傷經脈;可在張橫身上,只聽見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只是後退了半步,肩頭連皮都沒破,甚至連一絲痛色都沒有。
就這?張橫咧嘴,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隨即抓住機會貼身衝撞,厚重得像一堵牆的力量朝林辰壓來。那是他最擅長的打法——用肉身硬吃對手攻擊,再憑藉體格優勢近身碾壓,一力降十會。
林辰沒有和他硬碰,萬武空間步一轉,身形輕巧地滑到側面,避開了這次衝撞。張橫撲空,腳下剎住,轉身又是一記重拳,拳風呼嘯。林辰繼續遊走,不和他正面交鋒,像一隻靈活的燕子繞著一頭蠻牛打轉。
幾輪下來,張橫有些急了。小子,就知道跑?有種別躲!他吼得聲音都劈了,額頭青筋暴起,滿臉漲紅。荒野搏殺多年,他最不怕的就是正面硬剛,可遇到這種打不著、碰不到的打法,他一身蠻力完全找不到宣洩口,憋屈得要命。
林辰嘴角微微一勾,沒說話。
他不是躲,是在觀察。幾輪試探後,他已經把張橫的底子摸得一清二楚。這人的肉身防禦確實強,氣血圓滿的底子加上荒野淬鍊,硬得像塊鐵板。但他的弱點也同樣明顯——經脈運轉笨拙,幾乎全靠氣血蠻力支撐,沒有任何靈氣調和。說白了,就是一具打磨精良的鐵皮棺材,外面硬得嚇人,裡面卻是空的。
抓住這個弱點,林辰不再遊走。
張橫再一次前衝時,舊力剛盡、新力未生,正是他最薄弱的空檔。林辰一步踏前,指尖靈氣凝成一點,精準地點中張橫肩頸處的一條關鍵經脈節點。那不是要傷他皮肉,而是要封鎖他氣血運轉的樞紐——釜底抽薪,比硬碰硬省力百倍。
張橫只覺肩頸一麻,整條右臂瞬間僵住,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他引以為傲的厚重防禦在這一刻毫無用處——因為林辰攻擊的根本不是他的皮肉,而是他體內經脈運轉的命門。打不破你的盾,那就繞過盾,直接掐斷你拿盾的手。
防禦瞬間鬆散。
林辰順勢一掌,輕描淡寫地推在張橫胸口。沒有用全力,只是藉著他自身衝撞的慣性,把他送出了擂臺邊緣。四兩撥千斤,舉重若輕。
張橫踉蹌落地,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痕,才勉強站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毫無損傷的胸口,又看了看擂臺上神色淡然的林辰,半晌說不出話。他的肉身沒破防,可他已經輸了。這種輸法,比被打趴下還讓人憋屈——因為你引以為傲的東西,在人家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承讓。林辰淡淡開口。
張橫沉默片刻,仰頭大笑一聲:好小子,打得不疼,贏得漂亮!我認輸!
這番豁達贏得全場一片掌聲。林辰微微頷首,轉身走下擂臺。張橫目送他的背影,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小子,邪門,語氣裡卻沒多少怨恨,反而帶著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感慨。肉身流武者最服硬實力,林辰這一手釜底抽薪的打法,確實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十六強,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