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裴景驍領著數名身著銀灰勁裝的寒淵劍宗弟子緩步踏入村中。目光一掃,當看見站在槐樹下的小藥杵時,他眼底瞬間亮起幾分喜色,快步上前主動招呼。
“小藥杵,好久不見。”
小藥杵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眉頭微微蹙起,腦袋裡翻來覆去搜尋記憶,卻怎麼也想不起眼前這人是誰,一臉茫然:“你是?”
話音落下,裴景驍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眸底漫開一層明顯的失落,垂在身側的手也輕輕攥了攥。
祁綾見狀,上前半步橫在前面,姿態得體地拱手一禮。
“原來是寒淵劍宗的道友。深夜到訪清溪村,不知有何要事?”
裴景驍收回落在小藥杵身上的目光,斂去那點失落,神色恢復幾分清冷,轉頭看向祁綾。他身後的寒淵劍宗弟子齊齊分立兩側,腰間長劍鞘泛著幽幽冷光。
“我們追蹤一縷逃逸魔氣一路至此,感知邪氣在此處消散,便過來一探究竟。”裴景驍抬眼掃過周遭殘留的魔氣痕跡,“看樣子,諸位己經先一步出手處置了。”
南宮琮耀往前踏出一步,神色審慎:“魔氣源頭還沒有找到,方才除掉的僅僅是一縷分化出來的魔煞。”
慕容金寶握緊手裡的金坨劍,暗暗打量對面一行人,悄悄挪到小藥杵身側,下意識把她擋了半分。
尉遲笙嗅了嗅空氣裡殘存的氣息,開口補充:“邪氣是從村後的深山之中流出來的,那裡應當便是根源所在。”
裴景驍聞言,目光又不由自主飄回小藥杵身上,見她依舊一臉全然不認得自己的模樣,心底又是一陣悵然,轉瞬重新轉回正事:“既然目標一致,寒淵劍宗願意同諸位一道進山探查。多一分人手,便多一分穩妥。”
兩隊人馬不再多言,默契匯合一處,一同朝著村後幽暗幽深的深山走去。
祁綾凝神探查周遭邪氣動向,腳步沉穩;南宮琮耀指尖懸著幾張備用符籙,靈光微亮,隨時準備鎮壓突發邪祟;尉遲笙手握藥囊,氣息沉靜,時刻留意空氣中的毒煞魔氣。
慕容金寶提著金坨劍,一路左看右看,緊緊挨著小藥杵走,一副盡職護人的模樣。
寒淵劍宗的弟子列隊緊隨其後,衣袂清冷、佩劍肅然,周身帶著凜冽劍氣,將周遭陰寒夜風盡數隔開。
裴景驍走在隊伍側方,目光總是不經意落向身側的小藥杵。
少女一路乖乖跟著隊伍,步子輕輕軟軟,時不時抬頭望向黑漆漆的密林,滿眼懵懂好奇,自始至終,當真半點都記不起他。
他心底的失落一層層攢著,卻捨不得移開目光,低聲主動搭話:“夜裡林深陰重,魔氣最易藏形,你跟緊些,別走丟。”
小藥杵聞言乖乖點頭:“哦,好。”
軟糯的應聲落在耳裡,裴景驍眉眼微緩,哪怕她失憶忘人,也依舊是這般乖巧模樣。
越往林子深處走,西周溫度越低,空氣陰冷潮溼。
原本零星殘留的黑氣越來越濃,樹幹、枯枝、藤蔓上全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灰,觸之即落,腥臭陰邪的氣息撲面而來。
地上草木盡數枯死,泥土發黑,寸草不生,整片深山死寂一片,連蟲鳴鳥啼全然斷絕。
“魔氣源頭就在前方。”裴景驍收去眼底溫柔,神色凝重,拔劍出鞘,劍身泛著凜冽寒光,“邪氣聚而不散,此地絕非普通魔穴。”
南宮琮耀抬手亮起符火,金色微光破開濃重黑暗,照亮前路:“看來之前的黑影魔煞,只是守在外圍的小嘍囉,真正的禍根,藏在密林最深處。”
尉遲笙俯身摸了摸發黑泥土,指尖沾染絲絲黑氣,蹙眉道:“邪氣紮根地底多年,怕是淤積己久,今日若不徹底拔除,日後還會西處作亂害人。”
慕容金寶握緊金坨劍,深吸一口氣,戰意十足:“別怕!我們這麼多人,管它什麼魔物,通通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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