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叫人搬空她的珍珠,又向錢莊遞話,讓那邊不認銀票,等她嘗夠沒錢的滋味,自會回來求他。
反正那一千兩原就是他賞出去的,如今拿回,也算物歸原主。
等她走到無路可走,自然會懂得世上只有他肯收留她。
蕭承珣想著姜照哭著撲進自己懷中的樣子,唇邊露出笑。
這麼一想,他連??中那點煩躁也散了。
門簾忽被掀開,元喜氣喘吁吁地闖進來。
「姜姑娘仍舊不肯入東宮做太子奉儀。」
蕭承珣沉下臉:「不就是拿走她幾罐珠子?」
「值得她記恨這麼久?」
他理了理衣襟,冷聲吩咐:「罷了,孤親自去漁村見她就是......元喜,你去庫房取一斛最上等的東珠來。」
元喜垂眼站著,一句話也不敢接。
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大約永遠不會明白,世上真有人寧可不要榮華,也不肯把尊嚴交給他。
我在賬本上寫滿最後一頁時,陸知白也到了啟程赴考的日子。
他站在院門外,舊青衫被風吹得來回晃動,小聲問我:「姜姑娘願意送我到碼頭嗎?」
我點頭答應。
碼頭上擠得水洩不通,每個月只有這一班客船進京,若錯過,便要走上十日山路。
夾在那些人中,我反倒顯得有些不合群。
姑娘們都紅著眼拉住心上人,一遍遍叮囑路上小心,書生們則拍??脯許諾,高中之後一定回來迎娶。
四處都是難捨難分的送別聲。
我心裡卻沒有多少離愁,陸知白只在我家借住兩個月,我們還算不上多親近。
陸知白瞧了瞧身邊那一雙雙痴男怨女,又回頭問:「姑娘就沒有一句話要叮囑我?」
我認真想了片刻:「別忘了還賬。」
陸知白聽得失笑。
可等他要上船時,我還是把幾張銀票塞進了他手中。
「我舊賬尚未還清,怎能再拿姑娘的錢......」
他剛要推回來,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一艘漆金描朱的官船正往岸邊泊來。
蕭承珣穿著明黃蟒袍走下船板,玉帶隨著步子輕響,他冷眼掃過整座碼頭,氣勢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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