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體感溫度
“陸雲起。”
“這是什麼？”
額前垂著幾縷碎髮, 女生的一截衣袖稍稍挽起，雙手隨意地插進口袋裡，微微俯身打量著米色五斗櫃上的小物件。
神情專注得彷彿置身於一座靜謐的美術館裡, 小小的展品吸引走了女生全部的目光。
陸雲起悄悄站在臥室門口欣賞了一會眼前的場景，才緩緩走進了房間, 先將她切好的果盤放在五斗櫃上, 又順著池漾的目光看了過去。
五斗櫃上擺著一個奶白色不規則的相框, 左上角凸著兩個圓滾滾的小腦袋, 一隻戴紅底白點小帽的奶貓，一隻戴藍白禮帽的小狗, 憨態可掬。
陸雲起將相框拿了起來, 似有些不滿, “這張照片你不記得了嗎？”
池漾怎麼會不記得, 那張拍立得照片是她和陸雲起在火鍋店裡拍的。
冷調膠片的濾鏡裹住了整幀畫面，邊緣泛著朦朧的光暈，兩個女孩坐在擺滿餐食的桌前，中間隔著小小的距離, 一個托腮對著鏡頭笑眼彎彎，另一個戴著眼鏡坐得端端正正，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只淡淡地抿著唇。
“我當然記得。”池漾“哼”了聲，一把從陸雲起手中拿走了相框，細細端詳著，“你好嚴肅。”她用指尖點了點照片中陸雲起。
那時還沒挑明心意, 她一直剋制著與池漾的距離, 自然嚴肅。
陸雲起如是想著, 但她沒有給自己找藉口, 只是立馬保證道，“我以後不會那樣了，永遠不會。”
語氣誠懇。
池漾抬眼與陸雲起目不轉睛地對視了片刻，那鄭重又真誠的模樣，一下子就撞進她的心底，讓人動容。
許下誓言很容易，池漾也早已過了相信“永遠”這種字眼的年紀，畢竟成年人都明白，再重的承諾也只在說出口的那一刻做數。
而今，池漾下意識地想要對這樣的口頭保證一笑而過，她不要求陸雲起立馬確定她就是那個相伴一生的人，因為人生的變數太多。
可現在，在她們互通心意的第一天，甚至只過了幾個小時，陸雲起對她說“永遠”。
對著一雙如此赤誠的眼睛，池漾不忍心也不捨得由她打破那份無比純粹的承諾。
她只想牢牢接住。
或許是她偏心，或許是她戀愛腦，池漾充滿私心地認為，陸雲起保證的事情總會做到。
幾年前是，現在也是。
同樣的，畢業前夕她問陸雲起會不會留在寧市，陸雲起沒有回覆她，或許當時就已經有了分別的徵兆。
是她忽略了這些細節。
陸雲起沒有向她保證，自然也沒有做到。
“嗯哼，我相信你。”池漾小心翼翼將相框放回原處，又順手飛快地用食指指尖挑了一下陸雲起的下巴，隨後裝作沒事人一樣，雙手背在身後，在房間裡溜達起來。
上次進陸雲起的臥室直接就直奔主題，醒來又匆匆忙忙離開，都沒有仔細觀察。
被撩撥的人還定在原地，四四方方的屋子裡，此起彼伏地響著兩道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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