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厚重,把外面的哭喊與喧囂全關在遠處,屋裡安靜得很。
我取來一盆清井水,用最柔軟的白布擦淨晚晴身上的血跡,從她破裂的指尖擦到失去溫度的肩頸,不讓最後一點汙血留在她身上。
隨後拿出那張麵皮,以細針穿線,一針一針縫回她臉上;針尖每穿過一次,我便想起她從前怕疼時抓著我罵人的模樣。
一針一線落下,冷宮裡那個笑著給我許願的姑娘又浮在我眼前。
鈦合金絲依然留在她體內,它證明我們曾經一起抵達過這個世界。
我替她穿好一套嶄新的粉色棉寢衣,又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像她每次準備溜出冷宮找我時那樣利落。
「別怕,晚晴,我們不當皇后了,這份破差事以後誰愛幹誰幹。」
我抱起她僵硬的身子,走至地宮正中,按動控制東廠地底最後一批火藥的機關。
烈火在地下盛大燃起,吞沒我們十年積攢的一切,也帶走了她殘缺的身體。
三日以後。
一場厚雪將淪為廢墟的皇城完全覆蓋。
人們在火場找到大梁皇帝時,他的腦子已經被吃空,身體也被蠱蟲咬得殘破不全。
至於曾經權傾朝野的掌印顧沉舟,則徹底失去蹤跡,廢墟里只留下一柄被火燒斷的繡春刀。
此時,我站在大梁北門外的落雁坡頂。
雙臂穩穩抱著一隻青花骨灰罐,裡面裝的是晚晴,也是我在這個時代僅剩的牽掛。
夜裡的雪已經停了,啟明星在寒風盡頭透出一點亮光。
我把瓷罐緊緊壓在??前,恨不得把身上剩下的體溫都給這隻冷硬器皿;抱得越緊,我越想起她從前隔著衣料踹我的那一腳。
風吹起我的長髮,我望向無邊夜空,輕聲開口:
「下班了,姐妹。」
「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踩進沒過膝頭的積雪,一步一步朝北方荒野走去。
懷裡原本冷透的青花罐深處,忽然透出極輕微卻真實存在的暖意。
同一時刻,我腦中沉睡十年的區域突然甦醒,一道沒有感情的機械電子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滴——檢測到宿主引爆皇城,既定歷史線已完全摧毀,正在吸收極限逆轉能量。】
【當前能量充至百分之百,系統重新啟動中......】
【空間座標已經校準,即將躍遷,目的地鎖定二十一世紀現代時空。
】
我猛地停住腳步,風雪落滿眉眼,眼淚一下湧出,嘴角卻在冷風裡揚起滾燙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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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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