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三點有個線上短會，在那之前都可以。”
“那我去做飯。順便把那個牛腩一起熱了。”
林清和就在廊簷下坐著喝茶。謝遲青在廚房裡切菜的時候聽到院子裡傳來元寶跑動的聲音，緊接著是林清和的輕笑聲。她偏頭從窗戶看了一眼，元寶正蹲在林清和腳邊仰著頭，林清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肉乾撕開，元寶的尾巴瞬間翹了起來。
謝遲青收回視線繼續切菜。灶靈飄到鍋邊上空幫她調了調火候，鍋裡熱油滋啦作響，肉下鍋的瞬間香氣就竄滿了整個廚房。
兩個人坐在桌邊慢慢吃，元寶蹲在門檻邊上舔爪子上的肉乾碎屑，長生在窗臺上曬著太陽打盹。
林清和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她看著謝遲青，斟酌了一下措辭：“有一件事我之前沒跟你說，本想等批文正式下來再提。”
謝遲青放下湯碗等著她說。
“市局那邊下一步打算在棲雲山建立一個小型的生態觀測站，名義上是配合保育試點專案的長期資料採集。”林清和說。
“但實際目的是讓異管局有一個正式的駐點。以後這邊的事務就不用每次都從鎮上跑了。”
“觀測站？在哪？”
“山腳，靠近公路那一片空地。離你的院子大概要走二十分鐘的車程。”
林清和看著她，“你放心，觀測站的人不會隨便上山，也不影響你的日常。站裡日常就安排一兩個人，偶爾輪換。主要是為了把異管局和棲雲山的對接正規化。”
謝遲青想了想，問她：“什麼時候動工？”
“規劃己經做好了，估計是下個月開始。工期大概兩個月。”
林清和端起碗繼續吃飯，“到時候可能會有施工車輛進出，我讓他們避開你的出行時間。你要是覺得吵就提前告訴我。”
“影響不大。”謝遲青也重新拿起了筷子。兩個人繼續吃飯。
院牆外面傳來幾聲鳥叫，風從半開的窗戶湧進來，混著山間的草木氣息。
林清和走的時候己經快一點半了，謝遲青把她送到院門口。林清和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院子，山海引的樹冠在午後陽光裡泛著淡淡的金色，枝葉間隱約透出那幾枚青果子的輪廓。
“那個果子，快了吧？”林清和問。
謝遲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白蘇說還有兩個月左右。”
“到時候如果有什麼動靜，你首接打我電話。”林清和彎腰坐進車裡。“我手機二十西小時開著。”
謝遲青點了點頭。車子沿著盤山路駛遠了，引擎聲漸漸消融在山風裡。
第二天後山的霧氣還沒散盡，謝遲青就踩著石階往山上走了。她走得不快，揹簍裡的水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了二十分鐘，她在大樟樹底下停了下來。三隻蕈童正蹲在樹根邊上給菌蒲澆水，看見她來立刻放下手裡的小水壺跑過來，最高的那個還被苔蘚絆了一下，踉蹌了幾下才站穩。
“山主大人您來了！”它仰著頭喊，頭頂的葉子帽子又歪到了一邊。
“來看看你們的菌蒲。”謝遲青蹲下來，“長得怎麼樣？”
三隻蕈童頓時七嘴八舌地說開了，這個說澆了多少露水，那個說趕走了多少蟲子，最小的那隻還從口袋裡掏出一朵拇指大的小花獻寶似的舉到她面前。
謝遲青接過來，誇讚它們。三隻小人立刻挺起了胸膛，又跑回去繼續忙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