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
謝遲青洗漱完下樓,看見長生蹲在門檻上看著外面,尾巴盤在腳邊。
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溼的草木氣息,霧從山林裡漫過來,院子裡到處都朦朦朧朧的。
謝遲青走到後院推開門,涼氣撲了一臉。
她斜過臉用袖子擦了擦,餘光裡,山海引在霧裡看不清,自從花開以後,山海引的金光像是完全收斂了一樣,一絲一毫都看不見了。
倒是花依舊盛開如故。
她靠著院門看著外面,霧裡有東西在動。
似乎是察覺到她在看,灰影藏進草叢裡,幾下便不見了。
她關上院門,沒再管,對方不來,她也沒必要去追。
反正看樣子,應該也是個靈獸之類的,應該沒有惡意,那就由著他去。
霧濃,散的也快,陽光剛爬過山脊,霧便一點也看不見了。
謝遲青今天沒有別的安排,採茶的事告一段落,她打算去把地翻出來,先從東牆果林外開始。
上次翻到一小塊,後面連著幾天採茶就放下了。
她換了舊衣服,扛著鋤頭過去,一走到那片地跟前就停住了。
那片地被翻過的痕跡還在,但是比她之前翻動的更鬆散,像是又被人重新弄過一遍,連堆在田埂上的散亂碎石也被攏到了一起,壘成了一個規規矩矩的小石堆。
謝遲青蹲下來看了看,土面上有一層淺淺的爪痕,巴掌大小。不是家裡的貓。
她站起來,往果林深處看了一眼。
沒說話,重新握住鋤頭柄,彎腰開始幹活。
洗髓以後的力氣好了很多,本來預計要幹一天的活,她大半天就做的差不多了。
她停下來喝水,餘光看見果林裡一道銀灰色的身影從樹影間閃過。
她沒動,繼續端著水杯喝水,放下杯子的時候,輕輕說了一句,“謝謝。”聲音不大,但是對面應該是聽見了。
謝遲青回去又翻了一段地,接著這次的鋤頭碰到了一個大傢伙,她沿著石頭的邊緣把土挖開,石頭越露越多,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她使勁用鋤跟砸了砸,石頭紋絲不動。彈回來的力道卻震得她虎口發麻。
她有點懊惱,這塊石頭正好在這塊地中央位置,實在挖不動的話,她只能放棄這裡了。
又從各個位置試了兩下,依舊不行。倒是把後背給熱出了汗。
然後她就聽見了一聲輕笑。回頭望去,院牆上蹲著一隻銀灰色帶豹紋的貓,是一隻巨大的緬因。
和家裡還是幼崽的暹羅長生,小胖橘元寶,和成年了的長毛白貓白蘇都不一樣。
這隻貓簡首稱得上英氣的典範,只見她一道傷疤從眉骨劃下,給她增添了幾分凌厲之氣。肌肉線條明顯。眼神銳利。
也不知道在哪裡蹲了多久,巨大且蓬鬆的尾巴垂在牆沿外側,尖尖那一截在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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