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在意。
楊建志，前世你讓我體會被欺騙、被拋棄的痛苦，今生我讓你嚐盡努力付諸東流、希望徹底粉碎、連復仇都成為一場可笑鬧劇的滋味。在監獄裡度過餘生吧，帶著你對王家的恨，和你永遠無法實現的妄想。
至於楊淑珍？一個癱瘓在床、失去兒子、在貧困和怨恨中煎熬的老婦人，活著，本身就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回到王家大宅，王勝志早已得知訊息，焦急地迎上來：“婷婷！你沒事吧？那個瘋子有沒有傷到你？”
“我沒事，爸爸。”王玉婷微微一笑，安撫地挽住他的手臂，“都解決了。”
王勝志看著女兒平靜無波的臉，心中百感交集。他隱約覺得，女兒似乎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甚至……這一切可能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這個念頭讓他有些不寒而慄，但很快又被對女兒的心疼所取代。一定是素綾和那些混蛋把婷婷逼成了這樣！他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害她！
“解決了就好，解決了就好……”王勝志拍著女兒的手，嘆了口氣，“以後出門多帶點人。”
“嗯。”王玉婷順從地點頭。
所有的仇人，似乎都得到了報應。賴素綾在獄中憔悴蒼老，蔡進炮早已化為白骨，李文華在精神病院裡日漸瘋狂，楊建志母子一個癱瘓一個入獄，前途盡毀。
王玉婷站在自己房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王家的花園。夕陽西下，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美麗，卻不真實。
大仇得報，她以為自己會感到快意，但心中卻只有一片巨大的、死寂的空茫。前世的痛苦和今生的謀劃，彷彿抽空了她所有的情感。她像一臺精密運轉後驟然停下的機器，只剩下冰冷的軀殼。
系統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狀態，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主要復仇目標均已得到相應懲罰。宿主命運軌跡已徹底扭轉。‘怨恨加劇系統’使命完成，即將解綁。】
【解綁中……解綁成功。】
腦海中那持續了十幾年的冰冷存在感，消失了。
王玉婷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連這唯一的“夥伴”也離開了。
也好。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一張舊照片上。那是她很小的時候，王勝志抱著她，賴素綾站在旁邊，笑容明媚。那時，她還有一個看似完整的家。
照片被她拿起，輕輕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過去的一切，都該埋葬了。
未來的路要怎麼走？她不知道。或許，就這樣作為王勝志的女兒，守著王家的產業，冷漠地旁觀這個世界，直到生命終結。
仇恨支撐她重生，支撐她走過這麼多年。如今仇恨已了，她的人生，還剩下什麼？
王玉婷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美麗、卻毫無生氣的臉。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著冰涼的鏡面。
鏡中人，眼神空洞，如同一個精緻的人偶。
復仇的終局，或許也是她作為一個“人”的，另一種意義上的消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