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狠狠地把鍋甩了出去,然後一個翻身鑽進了被子裡,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裹成了一個蠶蛹。
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隔了一層棉花變得含糊不清:“你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日差笑出了聲,笑聲很輕,從喉嚨裡溢位來,帶著一種忍都忍不住的愉快。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腳步不快。
“我在外面等你。”
門輕輕合上,門框和門板碰在一起發出一聲細微的響動。
雨然從被子裡探出一雙眼睛,眼珠子左右轉了轉,確認日差真的出去了,才一把掀開被子。
他坐在床邊,雙手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掌心貼上去能感覺到明顯的熱度。
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然後站起來開始換衣服。
……
午飯是玖辛奈做的,豐盛得不像平日裡的家常便飯,倒像是過節。
桌上擺滿了碟子——鹽烤鯖魚、筑前煮、厚蛋燒、涼拌菠菜芝麻、一碗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還有一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豬肉味噌湯。
日差被按在了雨然旁邊的座位上。
是玖辛奈按的,她指了指那把椅子,語氣不容商量。
日差坐下後,不停地給雨然夾菜,筷子從這盤夾到那盤,幾乎沒停過。
烤魚最好的那塊魚腹肉、厚蛋燒最中間那層、煮得最入味的藕片,一樣一樣地往雨然碗裡摞。
雨然看著自己碗裡堆得冒尖的菜,各式各樣的顏色和食材疊在一起,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也拿起筷子,一塊一塊地往日差碗裡夾。
動作和日差如出一轍——夾起來,放進去,再夾下一塊。
不理解,但尊重,並模仿。
“馬上就要去前線了,”他一邊夾一邊說,語氣很平實,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到時候只能天天啃兵糧丸。趁現在多吃點。”
日差看著碗裡被雨然堆得同樣冒尖的菜,一塊烤魚歪歪地搭在米飯上,厚蛋燒被夾成了兩半。
他笑了一下,低下頭,認認真真地吃了起來,每一口都嚼得很慢。
玖辛奈坐在對面,罕見地一句話都沒說。
她託著腮,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臉頰,目光在雨然和日差之間來回游移。
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米飯,戳了半天也沒吃幾口。
像在看一齣很有意思的戲,而且是那種不用買票就能看的好戲。
吃完飯,雨然送日差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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