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左眼。
從剛才開始,這顆眼球的深處就在劇烈地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眼眶深處往外鑽,要從裡面撕裂他的眼球。
他以為是毒素的副作用,是查克拉被封后的異常反應,是八門遁甲對身體造成的額外負擔。
但現在疼痛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詭異的清晰感。
他在奔跑中看向自己的手,發現自己能看到手背上每一根汗毛的輪廓,甚至能透過皮膚隱約看到下面毛細血管的分佈。
這種視力不是人類該有的。
然後他發現自己正在流淚。
不是眼淚,是血。
一行血淚從左眼的眼角溢位來,順著面罩的邊緣往下淌,被海風吹散成細密的血霧飄向身後。
他的左眼,那顆大蛇丸移植進去時還在沉睡的宇智波眼球,正在悄然轉動。
瞳孔的顏色從深褐變成了猩紅,三顆勾玉在虹膜中浮現、旋轉、然後彼此勾連、融合、炸裂,最終凝聚成一個全新的、從未在任何人眼中出現過的圖案。
黑色的手裡劍形狀,在血紅的虹膜中緩緩旋轉。
而卡卡西對這一切渾然不覺,他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的海平線,用每一分殘存的力氣將自己推得離岸邊更遠一點。
他要再快一點,再快一點找到支援,去拯救雨然!
……
幽暗的密室裡。
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封印術式,暗紅色的咒文在火把搖曳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像無數條蜿蜒爬行的蜈蚣。
一張冰冷的手術檯擺在密室正中央,金屬檯面上還殘留著上一場手術留下的、沒來得及擦淨的暗色痕跡。
雨然躺在上面,西肢從關節處被齊齊切斷,纏著繃帶的殘樁上洇出淡紅色的血水。
他的頭髮沾滿了泥土和乾涸的血塊,一綹一綹地貼在臉側。
衣服破爛得幾乎遮不住身體,裸露出來的皮膚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刀口,有些己經結了暗紅色的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血。
他睜著眼,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瞳孔裡沒有任何焦距,像兩顆被掏空了核心的玻璃珠。
一名老嫗佝僂著腰站在手術檯旁,看著雨然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的模樣,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雨然肩上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指尖沾上了一點黏膩的血,嫌惡地在衣襟上蹭了蹭。
“你們這幫小崽子,每次做事都這麼毛手毛腳的。看看這人柱力現在的精神狀態,就差沒在臉上寫‘想死’兩個字了。封印的時候萬一撐不住嘎了,尾獸散了我可擔不起這個責。”
西瓜山河豚鬼靠在牆角,雙臂抱胸,聞言不滿地撇了撇嘴:“我們己經很留手了。就只是用小刀在她身上切了幾道口子,放了點血。然後讓她把血混著我們的尿喝了幾口。再把頭按在滿是動物屍體的泥潭裡泡了一會兒。”
他頓了頓,用一種真心實意覺得這算輕描淡寫的語氣補了一句,“比起以前的那些花活,這次真的很溫和了。況且她可是有不色之身的,不用擔心會出事。”
老嫗皺著眉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