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歡端起酒杯,仰起頭,一飲而盡。
她將杯底朝下,“現在,你可以滾了。”
宋遠山那張淡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情緒波動,他了看陸沉,又看向時歡,“你居然替他擋酒?”
他站起身,語氣有些不可思議,“你在乎他?”
時歡不說話,只是別過臉去。
宋遠山緩緩坐回椅子上,像是突然被一顆子彈,射穿了身體。
一個小弟湊過來關心,宋遠山眼神渙散,淡淡地交代,“去,替時歡把場子熱起來。”
一群小弟像壓抑已久的野獸,終於放歸山林。
他們歡呼著,衝進KTV,隨意開啟櫃檯裡的酒水,衝進包間,鬼哭狼嚎。
有的人甚至開始騷擾正常的客人,嚇得客人紛紛逃走。
陸沉眩暈中握緊拳頭,他的血液強於常人,醒酒的速度,也非一般人能比。
他正要去制止,卻被時歡攔下,“別在我的場子打。”
他這才回過神。
為什麼時歡一直隱忍,宋遠山怕是巴不得時歡出手,甚至鬧出人命,這樣她苦心籌備的新店,第二天就會關門大吉。
時歡走到角落那張桌子前,坐下,煩悶地給自己又倒了杯酒。
“你別喝了!”陸沉搶過來,“你怎麼和宋遠山一樣,就想著喝!”
“對!我和他一樣!”時歡突然仰起臉,淚水快要決堤,“我們都是黑社會,一輩子也別想洗白,你滿意了嗎!”
她搶回酒杯,大口喝下去,淚水混在酒裡,難言的酸澀。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沉語氣放緩。
“你走!”時歡情緒失控般站起身,捶他的胸口。
陸沉站在那裡,任憑他發洩。
直到她沒了力氣,趴在他胸口,大口地喘息。
“好,我走。”他輕輕推開她。
時歡抽泣著看著他遠去,臉上的妝已經哭花。
大廳裡,包間裡,KTV的每一處角落,宋遠山的小弟,極盡地揮灑著他們的激情和獸性。
時歡淡漠地看著這一切,自己苦心籌備好幾個月的心血,就這麼被糟蹋。
難道她真的永遠屬於黑暗,這輩子都沒辦法走在陽光下嗎?
她坐回桌前,又給自己倒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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