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方丈說......心有執念，回頭無岸......唯有......放下......」
「我放不下......」他看著我，眼中滿是哀求，「星落，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我看著他這副可憐的樣子，心中卻毫無波動的。
「裴硯舟，你最大的錯，不是信了蘇清婉，不是剖了我的骨，也不是害了我的孩子。」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他：「你最大的錯，是不信我。」
「在你心裡，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妻子，只是一個佔據了別人位置的替代品。所以你心安理得地傷害我，折磨我，因為你覺得，那是我欠你的。」
「你從未愛過我，你只是愛上了那個‘救了你’的幻影。所以當你知道真相，你不是因為愛我而悔恨，你只是無法接受自己的愚蠢和失敗。」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紮在他最痛的地方。
「你的懺悔，你的痛苦，都只是為了讓你自己好過一點。與我無關。」
我將那個他視若珍寶的荷包，從他手中拿過，扔進了火盆裡。
火苗瞬間吞噬了布料，發出噼啪的聲響。
「裴硯舟，我不原諒你。」
「永遠，不原諒。」
我看著他眼中的光，徹底熄滅，變成一片死寂的灰。
我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身後，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哭聲，絕望而悲慟。
那年冬天，京城下了第一場大雪。
大雪封城那日，裴硯舟死了。
他拖著那雙殘廢的腿，爬到了當年迎娶蘇清婉的那條長街上。
他穿著一身大紅的喜服，那是我們成婚時，他穿過的那一件。
他燒掉了我們的合巹書，那上面，有我們兩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火光映著他慘白的臉，他笑著，也哭著。
最後，他用一把短劍，自刎於長街。
血染紅了皚皚白雪，觸目驚心。
他死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半截被燒燬的木簪。
是我及笄時，他送我的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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