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昭的身子一僵，他不敢看我的眼睛，狼狽地別開視線。
「是朕......是朕對不起你。」
「朕不知道......朕不知道真相是這樣......」
「朕以為......」
「你以為我貪戀權勢，挾恩圖報，你以為我善妒成性，容不下你的心上人。」我替他說完了沒出口的話。
「裴昭，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願意相信。」
「你不願意相信，你心心念唸的白月光，是毒蛇的女兒。你更不願意承認，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一點點失控。
積壓了兩世的委屈和怨恨，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三百二十七道廷杖，打在我身上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在詔獄裡，日日盼著你來救我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你登基後，把我棄之敝履，任我自生自滅的時候，你和林清顏，是不是正相擁而眠，慶祝你們的勝利？」
「裴昭，你告訴我，你憑什麼心安理得！」
我的每一句質問，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裡。
他臉色慘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撲通一聲，在我床前跪了下來。
九五之尊，天之驕子，就這麼毫無尊嚴地跪在我面前。
「晚晚，你打朕，你罵朕，怎麼樣都好。」他抓住我的手，淚水從通紅的眼眶裡滾下來，「只要你能好起來，你讓朕做什麼都可以。」
「朕把林威和林清顏都殺了，給你報仇，好不好？」
「朕廢黜後宮，隻立你一人為後，好不好？」
我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心裡卻沒有半分快意。
只覺得荒唐，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抽回自己的手，一字一句道：「裴昭，太遲了。」
「我不稀罕你的皇后之位，也不需要你替我報仇。」
「我只要你，活著，清醒的活著。」
「活著看我如何將你珍視的一切，一一摧毀，活著看你裴氏的江山，如何改名換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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