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等哈利開口,莉莉卻突然生硬地回絕了:“不行。”
哈利楞住了,不解地看向母親。她似乎對動物園這個提議本身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抗拒。隨後,她轉向哈利,語氣刻意放緩:“哈利,你有沒有別的想去的地方?”
哈利只是搖了搖頭。說實話,他現在哪裡都不想去,他只想休息。
下午,當哈利從衛生間出來,正準備回房時,走廊盡頭傳來壓低的爭論聲,是莉莉和小天狼星。
“……你明明知道他是個蛇佬腔!說實話,我不想看到……”
後面的話哈利沒有聽清,也無須再聽。一瞬間,冰冷的寒意貫穿了他的脊椎。
他終於明白了。
他的家人怎麼可能不知道?鄧布利多教授肯定告訴過他們。或許,校長也提及了那個夜晚,伏地魔在他身上留下的不止是一道傷疤……還有一部分黑魔王本人的能力。
他們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呢?一個要朝夕相處的兒子,體內卻藏著殺死過他們的一部分。儘管他的父母奇蹟般地迴歸了,但這無法避免哈利的傷疤,他的能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那段最慘痛的歷史。
是的,他們愛他,他願意相信這一點。但愛與本能的反感並不矛盾,不是嗎?
“去他的。”哈利又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他不能永遠這樣逃避下去,否則折磨的只會是他自己。可他該怎麼辦?他必須解決這個問題,必須告訴家人,他絕不可能是伏地魔。他也必須讓他們明白,他們從不欠他什麼。
但具體該怎麼做?或許他首先需要的是,他應該找他們談談。但是不行,現在絕對不行。他最需要什麼,他最需要——喘口氣。
哈利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客廳。莉莉和小天狼星的爭論顯然已經結束。看到他出來,小天狼星立刻投來關切的目光。
“嘿,哈利,你要去哪兒?”
“出去。”哈利沒有停下腳步,聲音有些發悶,“我只是……需要出去一下。”
他沒敢看莉莉的表情,徑直走向門口。
哈利幾乎是逃出來的,他拒絕了小天狼星陪同的邀請,也拒絕了身後小天狼星“你甚至可以當是在遛狗——”的呼喊,任由那句話消散在風裡。當他停下腳步時,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安靜的小公園,只有一個專注運球的小男孩。
他一屁股在長椅上坐下,回頭望向那座新家——它頂上那個阿拉伯風格的玻璃圓頂正反射著耀眼的陽光,整座建築彷彿自身也在發光,美麗得令人不敢直視,卻又帶著太陽般的灼熱。
“你在看什麼呀?那裡有什麼好看的嗎?”
哈利嚇了一跳。轉過頭,發現那個運球的小男孩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他身邊。
“沒什麼,”哈利慌忙說,“只是一棟房子。”
“那棟房子啊,”男孩皺起鼻子,“真奇怪,我一靠近它就想去廁所。”
哈利當然不會說,那是因為那裡被施了麻瓜驅逐咒。
“你還好嗎?幹嘛拉著臉?”
哈利被問得一楞,下意識揉了揉眉心:“我……還好。只是,有點小煩惱。”
“煩惱?”小男孩把籃球抱在懷裡,歪著頭看他,“像作業寫不完那種?還是像……沒人陪你玩那種?”
“不太一樣。”哈利扯出一個苦笑,“是……關於家人的。明明他們都很愛我,可我卻總覺得……像隔著層玻璃。”
“哦——”小男孩拖長了語調,一副“我懂”的樣子,“我爸媽在很遠的地方工作,一年都見不到幾次。我和姑姑住,可她老是失戀,一失戀就躲在房間裡哭,根本沒空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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