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馳騁》第4章媽媽帶你去找他(1)

作者：亂碼llghtone·1個月前

第4章媽媽帶你去找他

車窗外，大樹、雲朵、高速公路旁千篇一律的房屋，以及形形色色的車輛與行人，如同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畫，模糊而持續地向後流淌。哈利靠在德思禮家轎車後座的門邊，陽光透過玻璃，暖融融地灑在他泛紅的臉上。他瞇起眼，眼鏡微微滑下鼻樑，幾乎是愜意地享受著這一切——這份鬆弛，是前兩個暑假從未有過的。就連弗農姨父時不時投來的、充滿懷疑的一瞥，也被他全然無視。弗農姨父向來見不得哈利高興，彷彿那會觸犯什麼天條似的。

就在剛才，哈利還享受著窗外吹進的微風，弗農姨父卻硬邦邦地命令他把車窗關上。

“風都吹到我臉上了！叫我怎麼專心開車！”他吼道，儘管那風根本碰不著他。

“小子，你想走路回去是嗎？再不關窗，我就把你連人帶行李扔出去，我說到做到——”

弗農姨父當然不會把他扔下去。他不敢。要是把哈利——這個在德思禮家被視為“危險源頭”、與那些他們絕口不提的“怪胎”緊密相關的孩子——丟在大街上，萬一被哪個路人察覺到德思禮家竟與“不正常”的事有一絲牽連……那後果可比觸犯天條嚴重多了。更何況，路上哈利“不小心”提及自己有個被通緝的教父，卻又“恰好”忘了說明小天狼星早已洗刷冤屈。不過，哈利此刻並無意與姨父爭執，他即將離開，只希望在這女貞路的最後幾天能維持表面的和平，儘管他內心已迫不及待。

沈住氣。哈利對自己說，隨即利落地搖上了車窗。

一想到不久後，詹姆或者小天狼星就會來接他，哈利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這笑意立刻又引來弗農姨父從小眼睛裡投來的、難以掩飾的審視。不過，他很快就會有更多值得他瞪大眼睛的事了——當然，以他那對小眼睛的極限，也睜不到多大。佩妮姨媽大概會當場嚇暈（儘管哈利並不希望如此），而達力……大概會驚恐地捂住屁股——畢竟，他上次見到一位成年巫師時，屁股後面可是長出了一條豬尾巴。

無論如何，哈利都期盼一切順利。只是他實在想不出，該如何向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解釋父親“死而覆生”、母親也可能即將歸來這件事。這訊息連巫師們都覺得匪夷所思，更別提德思禮家這樣的麻瓜了。如果他一進門就說——“通知一下，過兩天我爸媽來接我。對了，忘了說，他們都覆活了。”——哈利確信自己會立刻被塞回樓梯下的碗櫃裡。但若不說，等父親真來時，場面註定雞飛狗跳。到底該怎麼開口呢……

車速慢了下來，哈利收回思緒。女貞路4號到了。弗農姨父沒有立刻下車，他扭過肥胖的身子，一雙小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哈利，濃密的胡茬因不安而微微顫動：“你……你那個教父……該不會突然找上門來吧？”

哈利聳了聳肩，一臉無辜：“誰知道呢？不過他挺關心我的。要是我太久沒給他寫信，他可能會以為我出了什麼事……到時候可就不好說了。”

弗農姨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哈利完全能猜到他腦子裡在翻騰什麼念頭。最終，姨父只是含糊地咕噥道：“最好別讓他來。”說完，他重重地摔門下車。

哈利立刻欣喜地轉向旁邊的海德薇，低聲說：“太好了，這下你大概不用一直被關著了。”貓頭鷹輕輕地咕咕叫了兩聲作為回應。

在弗農姨父不耐煩的催促下，哈利費力地拖出行李，又小心翼翼地提上搖晃的鳥籠，快步跟隨著走進了屋內。

客廳裡顯然並不安寧。門剛在身後關上，佩妮姨媽尖利而難以置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弗農！弗農！你快來看看！這些老師簡直太過分了！他們竟然在達力的成績單上胡說八道！我們達力這麼善良，連只蒼蠅都不捨得傷害，怎麼會去欺負同學？！”

在弗農姨父嚴厲目光的逼視下，哈利硬生生把翻到一半的白眼收了回去。

“你，知道該怎麼做，是不是？”弗農姨父指著哈利，厲聲道。

哈利點了點頭，順從地跟著姨父走進客廳。很快，裡面便傳來了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共同斥責學校老師的聲音，夾雜著達力故作委屈的附和。

哈利當然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無外乎是把他的坩堝、飛天掃帚和所有魔法課本統統鎖進樓梯下的碗櫃裡，在假期結束前絕不讓它們見光。德思禮一家似乎堅信，只要哈利不寫魔法作業，他的魔法能力就會消失。前兩個暑假，哈利都是趁夜偷偷把作業拿到二樓的臥室，摸黑完成——因為那時他的東西早就被弗農姨父鎖起來了。但這次，姨父正忙於痛斥那份“說了實話”的達力的成績單，於是哈利得以悄悄抽出幾份作業和幾本厚厚的大部頭魔法書。他得做好詹姆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來的準備，況且接下來的日子註定難熬，寫寫作業倒是個不錯的消遣。

他迅速挑好幾份作業和書籍，將其餘東西一股腦兒塞進碗櫃。上樓前，哈利還是忍不住朝客廳瞥了一眼——這一眼差點讓他笑出聲。他強忍著，以最快速度衝回臥室，一頭扎進被子裡，這才悶悶地笑出聲來。剛才達力那副樣子，活像一坨會動的肉山，他不自然地捂著屁股——原來是他那條褲子，終究沒能承受住他那肥碩大腿的擠壓，猝不及防地裂開了一道縫。

日子一天天過去，哈利努力維持著內心的期待。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對他時不時流露出的愉悅神情投來愈發懷疑的目光，但他依舊選擇無視——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期盼。

然而，第一週在平靜中流逝，哈利心底開始泛起一絲焦慮。他不斷告訴自己，魔法部效率低下，尋找媽媽更是大海撈針，需要時間。可當第二個週末來臨，那份焦慮卻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帶著點羞澀和猶豫，在一個安靜的午後，哈利終於提筆給父親寫了一封信。措辭極其委婉，只是問候了近況，詢問事情是否順利，並小心翼翼地提及自己在女貞路“一切都好，就是有點……無聊”。他不想顯得像個催促個不停、不懂事的孩子。

詹姆的回信來得很快，由一隻陌生的貓頭鷹送來。信裡的字跡依舊流暢，語氣也充滿活力，但內容卻讓哈利的心沈了下去。詹姆說，他那邊依舊沒有莉莉的線索，彷彿她從未出現在這個時代；小天狼星的案件進展緩慢，魔法部的官僚作風令人惱火；至於具體什麼時候能來接他——“我無法給你一個確切的日子，兒子，但我向你保證，月亮臉、我和大腳板一天都沒有懈怠。”

哈利嘆了口氣，將信仔細摺好，塞進枕頭底下。他告訴自己，要有耐心。

第三週，哈利終於強迫自己攤開了魔法史的論文和魔藥課作業。他開始寫作業，並非全是因為無聊，更像是一種轉移注意力的方式，用繁覆的筆記和論文結構填滿思緒，好不讓失望和猜測有機可乘。但夜晚有時並不友好，他會做噩夢，夢見詹姆的身影在濃霧中越來越遠，任憑他如何呼喊也不回頭；或者夢見自己永遠被困在女貞路四號，眼睜睜看著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消失在遠方。

然後，第四周，達力那“偉大”的節食計劃，在佩妮姨媽的淚眼婆娑和弗農姨父的強行支援下，正式啟動了。更可怕的是，這次是全家陪同，意味著哈利那本就有限的伙食配額被進一步削減。達力整天唉聲嘆氣，脾氣暴躁，而哈利則感到胃裡空得發慌，連寫作業都提不起精神。

他極度渴望給羅恩或者赫敏寫封信，哪怕只是抱怨一下，或者……或許他們能偷偷給他寄點吃的？這個念頭極具誘惑力。但另一個擔憂立刻冒了出來：萬一，就在食物寄來的那天，爸爸和小天狼星突然來了呢？他豈不是收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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