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膽小鬼
哈利感到意識在不斷下沈，彷彿墜入無邊的深海。他的肺部起初抗拒著氧氣的進入，隨後又像破舊的風箱般瘋狂抽動起來。
發生了什麼？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剛才難道是被弗農姨父或達力打暈了？不，他們早就不敢碰他了。他明明記得自己還在陋居，羅恩絕不可能想要掐死他……
隨著意識逐漸回籠，他感到身體異常沈重，眼皮像灌了鉛般無法抬起。但大腦卻愈發清醒——他聽見了幾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爭執。
突然，一記響亮的巴掌聲嚇得他心跳漏了一拍。眼皮依然沈重，但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清醒。
“小天狼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這樣！”那是莉莉的聲音，卻帶著他從未聽過的激動，“我懇求你！別把所有事都——都壓在自己身上！這對誰都沒有好處——”
“——莉莉。”詹姆試圖插話。
“別打岔，詹姆！我是認真的，如果你再這樣，就別怪我動手！”
一陣沉默。哈利花了點時間才意識到這怒吼確實來自他溫柔的母親。
“如果你打死我，我也認了。或者說，我本來就該死。”
這乾澀嘶啞的聲音完全不像平日裡神采飛揚的教父。哈利感覺有人坐在了他的床邊。
“梅林啊！你又來了！”詹姆提高音量，“你還記得我這一個月來不斷重複的話嗎？”
“我當然記得——”
“我一直在告訴你，你沒做錯任何事——”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原諒自己吧’，是啊，你說過無數遍了。”
“你記得，這算是個大進步不是嗎？但我以為你在努力改變，而不僅僅只是記住這句話——”
“我在努力！無時無刻不在努力！”小天狼星激動地打斷。
又是一陣沉默。哈利拼命想要起身，身體卻像被灌了鉛般沈重。他的頭皮開始發麻。
“我知道了，”詹姆說，“我相信你在努力——”
“詹姆。”莉莉冷冷地警告。
“——但你努力得還不夠。”詹姆立刻改口，“別逼我揍你。”
小天狼星發出一聲古怪的輕笑，哈利幾乎能想象出詹姆楞住的表情。
“噢，好吧，你還是老樣子，連吵架時都能笑出來——但不管怎樣！月亮臉，你說點什麼！”
“我原以為這類問題會在你們互毆時解決，看來我還是太天真了。”萊姆斯的聲音相對冷靜，“但我不得不說，我和小天狼星感同身受。這次我不得不站在他這邊。”
“莉莉——”詹姆立刻求助。
“我和詹姆，”莉莉緩緩道，“一直在盡力照顧你們的感受。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我才剛……轉眼就來到了十二年後。我們從未責怪過你什麼，只是偶爾——偶爾會怪你為什麼要為了一隻老鼠，毀掉自己的未來。”
“因為你們死了！”小天狼星嘶吼。
“但我們現在活著！”詹姆吼得更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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