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夢境
回到公共休息室時，羅恩和赫敏果然立刻圍了上來。“鄧布利多教授教了你什麼？”羅恩壓低聲音問，眼睛裡全是好奇。
哈利坐在椅子上，斟酌了一下措辭：“他不希望我告訴任何人——當然啦，這只是暫時的。但有一件事……”他把在校長辦公室裡看到的那瓶過量的活地獄湯劑說了出來，“那個人很狡猾，故意用包裝華麗的瓶子，防止有人一眼就看出劑量不對。而且，那個人還是以我媽媽的名義送的。”
赫敏慢慢皺起眉頭：“所以你懷疑，有人試圖殺死鄧布利多教授，並嫁禍給你媽媽？”
“就是這樣。”哈利激動地說，“只是那個人到底是誰？誰會動這種用活地獄湯劑殺人的念頭？我想這個人的水平和我們差不多——怕是他和邊上所有人都一眼看不出劑量不對，他就理所當然地以為鄧布利多教授也看不出來……”他頓了頓，眼睛突然睜大了。“你不覺得這個想法太傲慢了嗎？傲慢到——簡直是馬爾福的風格。”
“又是馬爾福。”羅恩嘆了口氣，“看來你是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和食死徒有關的人了。”
“他就是食死徒。”哈利肯定地說，“還記得昨天的魔藥課嗎？佈雷斯·沙比尼多拿了一瓶活地獄湯劑，當時馬爾福就在等他……說不定他和沙比尼結盟了。”
“我不認為沙比尼會幫馬爾福。”赫敏搖搖頭，“他們一開始並不熟，不是嗎？況且，馬爾福自己就有一瓶活地獄湯劑，他大可以再訂購一瓶——”
“所以沙比尼只是打算給他母親送一瓶。”哈利打斷她，“而馬爾福……他或許只是恰好透過這個想到了給鄧布利多送魔藥的想法。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羅恩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知道馬爾福很蠢，但你覺得世界上會有用這種方式謀殺鄧布利多的人嗎？”
“說不定他認為鄧布利多不會考慮有人會用這麼弱智的方式謀殺他。”哈利說，“就像當時弗雷德和喬治也認為鄧布利多不會想到用增齡劑透過年齡線一樣——但是他們很明顯都錯了！”
“我寧願相信馬爾福是被派來監視你的。”赫敏說，“讓馬爾福幹掉鄧布利多，太可笑了。”
“可你不覺得很巧嗎？”哈利反問，“我們前陣子才剛學活地獄湯劑，鄧布利多就收到了劑量過多的活地獄湯劑。鄧布利多一定知道了，他說這是個學生糊塗弄的。馬爾福真的認為他自己很聰明，是嗎？”哈利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真夠讓人‘恐懼’的。一個愚蠢的行為暴露了他的目的。如果伏地魔知道了這些，怕是會氣得想殺死他……”
赫敏搖搖頭，表示“她不知道”。
羅恩聳聳肩：“哦，如果這是真的……我希望有人給神秘人寫封信。”
哈利知道沒法讓羅恩和赫敏完全相信，便不再多說。他決定明天跟媽媽講講這件事。他們互相道別，哈利和羅恩回到了宿舍。
“來吧，睡一個安心的覺。”羅恩興致勃勃地從箱子裡掏出那瓶活地獄湯劑，在手裡晃了晃，“我猜自己根本意識不到什麼時候入睡的。”
哈利也拿出自己的那瓶。他現在確實迫切需要好好睡一覺——這還是他第一次喝活地獄湯劑呢，暑假的時候從來沒碰過。他也知道原因。那時候他頻繁在夜晚犯後遺症，有時候甚至沒做噩夢就開始發抖。就算喝了無夢酣睡劑，他也會被疼醒。如果他喝了活地獄湯劑，恐怕會一直疼，但沒法醒來。那比醒了還糟。
他和羅恩碰了個杯，各自喝下藥水，爬上床，陷入了沈睡。
按理來說，喝下活地獄湯劑後，做夢是不可能的。但哈利·波特顯然是一個善於把“不可能”變為“可能”的人。很奇怪，他確實服用了活地獄湯劑，意識卻無比清醒。
他像是站在無邊的深淵中唯一的落腳點上，周圍是可以吞噬一切的寂靜與黑暗。太安靜了——這是哈利的第一個想法。彷彿身處宇宙深處，只能與徹骨的孤獨和永恆的不安為伴。沒有聲音，沒有實物，甚至沒有氧氣，唯有虛無。可哈利能呼吸，這讓他的神經鬆了那麼一瞬。
“你當真確定自己做對了每個決定？”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屬於一個成熟的女巫。
是誰？哈利在心底吶喊，卻無法發出聲音。他並不熟悉那個聲音。
“我想是的。”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說。哈利無法分辨這聲音屬於誰，彷彿被刻意模糊過，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
“你這麼確定，怕是因為上一個人也做了同樣的決定。”
“上一個人也是因為遵從了在他之前那個人的決定。為了不造成毀滅，我必須嚴格按照上一個人的步調。”
“所以你認為他在偷聽嗎？”
“他正在聽。他必須聽。他本該透過夢境知道的，只是活地獄湯劑阻礙了一切。所以我不得不告訴他——那枚戒指，他是曾經夢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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