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馳騁》第110章 王子的故事(1)

第110章 王子的故事

西弗勒斯·斯內普又一次抱起了放棄一切、背叛鄧布利多、徹底回到伏地魔身邊的念頭。但這次完全來不及了——他已經死到臨頭。當盧修斯·馬爾福通知他，黑魔王叫他去尖叫棚屋時，斯內普明白：所謂的救贖、所謂的另一個世界、所謂鄧布利多的瘋狂計劃，都沒有任何分量了。他面前只剩下死亡。

命運從未對他仁慈過。看看吧，自打出生起，命運的詛咒就徹底纏上了他的靈魂。悲慘的童年、愚蠢的母親、齷齪的父親、背叛的摯友……還有那個最最可惡的、該死的波特——他本該一直長眠的！

可誰曾想，一個死了十二年的人，因為一些所謂的美好願望覆活了，活生生地站在西弗勒斯·斯內普面前。謊言！這是赤裸裸的欺騙！是布萊克那夥卑劣之徒的欺詐！

可命運實在弄人。當詹姆·波特證實了身份，斯內普的胸腔中沒有燃起震驚的怒火，而是恐懼——無邊無盡的、冰冷的恐懼。如同火焰熊熊的熔爐突然被嚴寒籠罩。

這是否意味著莉莉也有可能……？斯內普被自己如此自然地將莉莉與波特聯絡到一起感到震驚。是啊，他早就清楚一切了。他早就為自己的背叛付出了代價，早就願意為此贖罪。可波特毀了一切！

不到兩個月，那個光鮮亮麗的波特一家都回來了。而鄧布利多竟然對此沒有任何特別的表示，他只是說：“你也同樣促就了這個奇蹟，西弗勒斯。”

奇蹟？狗屁的奇蹟！如果鄧布利多說的是那晚的流星——

“你甚至不需要刻意許下願望，”鄧布利多說，“只要你時刻懷揣一顆渴望被救贖的心，達成奇蹟的條件就成立了。它帶回了莉莉·伊萬斯，給了你一個絕佳的機會。”

鄧布利多又要開始講他那套“愛”的論調了。可斯內普突然生出一個念頭——看啊，鄧布利多如此信任他，他為什麼不去利用這份信任呢？

機會很快就來了。黑魔王覆活了。天大的機會擺在面前。斯內普只需要告訴黑魔王：他未來一直潛伏在鄧布利多身邊騙取信任，為的就是現在能最大程度地為黑魔王服務。接著，他就可以把哈利·波特打包送給黑魔王。這樣一來，一切都被修正了。莉莉·波特還活著，黑魔王得到了他想要的，斯內普就會再度成為寵兒，重新獲得他應有的榮譽與權勢。

可當他真的前往伏地魔那裡時，他嘗試的話語沒變，但他的行動卻完全沒有實行。因為這是鄧布利多希望的——或許在內心裡，也是斯內普需要的。斯內普再次當回了雙面間諜，週轉於鄧布利多與伏地魔之間。

黑魔王並不信任他，甚至這份不信任大到讓他的寵物蛇納吉尼親自監視斯內普。尤其是在波特被黑魔王抓走、又被鳳凰社救回之後，黑魔王對斯內普的懷疑又更上了一層樓。至少那一整個暑假，斯內普都是和那條蛇在一起的。

後來，波特上了六年級，而莉莉——莉莉竟然代替了斯內普之前的職位，擔任魔藥課教授。這讓斯內普一度無法接受。在鳳凰社的會議上，他一直在避免與莉莉有直接的溝通——他承認，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該死的懦弱，或者說那幾乎能夠要他命的愧疚與恐懼。而鄧布利多，他憑什麼認為斯內普會願意與莉莉共處同一座城堡之下？

鄧布利多罕見地發了火。可斯內普知道他發火的原因不是因為斯內普逃避這層關係，而是因為波特——又是波特！鄧布利多說，哈利·波特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斯內普不能剝奪波特與母親共處的機會。

該死的波特！斯內普又一次起了背叛鄧布利多的念頭。並且這個想法在之後的每一天都在不斷重現。因為現在的波特已經完全變成了他父親的樣子——驕傲、自大、自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說起詹姆·波特，斯內普更是恨得牙癢癢。他寧願詹姆·波特和之前一樣對自己惡語相向，至少那樣的話，斯內普殺死詹姆·波特就有了理由。但該死的，波特犯了大毛病——他試圖向斯內普道歉？一個道歉就能了結之前的所有恩怨嗎？當然不會！但波特的豬腦子自然沒法想到這一切。

他對波特和布萊克忍了又忍，他勸告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莉莉。可莉莉背叛了他。她翻到了斯內普學生時代的《高階魔藥製作》，來找他探討要不要改良課本。但斯內普拒絕承認那個課本是他自己的。他想看到莉莉對他露出渴求的眼神——就像之前，莉莉希望他不要再追隨黑魔王時那般渴求的眼神。只有在那一刻，他才會覺得莉莉真的屬於自己……

可是呢？莉莉竟然就這麼放棄了斯內普。她沒有一句懇求，甚至沒有一句勸告，就剝奪了斯內普的榮譽，轉而把改良課本的名譽戴在了別人頭上。

她不是他的。這個念頭第一次浮現的時候，斯內普腦子裡反覆回放莉莉那天在辦公室裡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失望，甚至不是憐憫。是平靜。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完完全全屬於她自己的平靜。

她不是他的莉莉。不，從來就沒有什麼“他的莉莉”。那個他記憶裡坐在河邊鞦韆上、聽他說“你是女巫”的女孩，那個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坐在一個車廂的女孩，那個在被他叫了“泥巴種”之後決絕轉身的女孩——她們都是同一個人。一個從來不欠他什麼、從來不歸他所有、從來不需要按照他的劇本生活的人。他以為她的善良是軟弱，以為她的寬容是默許，以為她每一次回頭都是因為他值得。但他錯了。她回頭，是因為她善良。她離開，是因為她清醒。

莉莉不會因為他的犧牲而屬於他，不會因為他的贖罪而虧欠他，不會因為他愛她就必須回報他。她選擇跟詹姆·波特結婚，是因為她愛詹姆。她選擇成為魔藥課教授，是因為她熱愛魔藥學。她選擇把課本改良的名譽交給別人，是因為她認為那是正確的決定。這些選擇裡沒有他。從來都沒有。他只是在她的生命里路過了一段路，然後自己把自己當成了終點。多可笑。多可悲。他花了二十多年才明白——她不是他弄丟的東西。她從來都不是他的。

寒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子裡堆積了半生的灰塵。斯內普站在那扇窗前，第一次沒有躲避那些刺骨的冷。他望向窗外，望向了真正的世界——那個他一直用恨意和偏執當盾牌、把自己裹成一團帶刺的繭、拒絕去看的世界。

外面有殘酷。食死徒在屠殺麻瓜，魔法部在淪陷，無辜的人在死去。鳳凰社的成員一個個倒下，而他只能站在暗處，攥緊魔杖，咬碎牙齒，假裝自己什麼都不是。

外面也有愛，那些愛不屬於他，從來都不屬於他。但奇怪的是，他希望自己能夠保護它們。不是贖罪，不是補償，不是因為莉莉——而是因為他終於看清了，那些東西值得活下去。

可命運再次殘忍。他並不能救下所有人。

鄧布利多召見他的那個夜晚，斯內普踏進校長辦公室時，看到紐特·斯卡曼德還在與鄧布利多交談。兩個老人站在冥想盆旁邊，斯卡曼德的手裡握著一株銀綠色的、微微發光的植物。

“所以，她真的有機會徹底甦醒，甚至迴歸人的形態嗎？”斯卡曼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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