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黎影是被窗外的動靜驚醒的。
不是很大的聲音，像是金屬輕輕碰了一下外牆，又像是有人踩到了院子裡的碎石。
她睜開眼，看了眼手機：
凌晨三點十七分。
黎影沒有動，也沒有開燈。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匕首，悄無聲息地翻下床，貼著牆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窗簾往外看。
院子圍牆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很高，肩膀很寬，站姿帶著一種她太熟悉的鬆弛感。
那是常年處在危險環境裡的人才會有的，隨時都能爆發的鬆弛。
黎影盯著那個影子看了三秒。
然後她把匕首放下，推開窗戶。
“陸澤。”
影子動了動。
“警覺性不錯。”
他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帶著一點沙啞。
黎影沒有回答，她轉身快步下樓，給一樓的後門開了條縫。
陸澤從陰影裡走出來，月光打在他側臉上，比上次在阿福汗見他時瘦了一圈，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嘴唇有點乾裂。
他走路的姿勢有一點點不自然，左腿微微拖了一下。
他走進來，反手將後門帶上，動作很輕。
跟著黎影上了樓，陸澤首先發問：
“你居然能憑著一個背影就認出了我？”
黎影站在他面前，沒說話。
她怎麼可能認不出？四年，每次出任務，她們小隊的人都會輪流守夜，所以她能輕易認出小隊裡每個人的背影。
那是刻在她靈魂深處的記憶。
“你居然真的敢給我這樣的人自己家的真實地址！”
他的聲音很平，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嘲的自輕自賤。
黎影瞭解他，她知道他骨子裡因為自己做過國際殺手，做過僱傭兵而看不起自己。
可是這些都是他沒法選的，他的心境她很心疼。
陸澤本就是個令人心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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