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正是黃鱔出洞覓食的最佳時機。
他早已和醉仙酒樓達成穩定合作,酒樓長期高價收購野生大黃鱔、鮮活泥鰍,比小商小販收購價高出一截,是他快速攢錢、脫貧起家的絕佳門路。
今天下午捉的,全部在三嫂子家吃了。
趁著夜深人靜,無人打擾,他要再下田趕一趟夜活,多捕些野生貨,明日一早送往酒樓,多賺一筆收入,給妻女攢好日子。
屋內溫情安穩、歲月靜好,可屋外張德全那邊,卻是截然相反的人間鬧劇、無盡狼狽。
夜色漸深,時針悄悄滑過晚上十點。
整個村子家家戶戶燈火熄滅,家家戶戶早已關門熄燈、吃飽入睡,唯獨張德全一家,鍋底冷火秋煙,灶膛半點火星沒有,全家人腹中空空,餓得咕咕直叫。
他們坐等張德明一家從地裡回家、坐等張德明伺候做飯、坐等白吃白喝的美夢徹底落空。
不僅沒吃到半點豬肉,連一口熱飯、一口熱水都沒撈著,全家人從傍晚餓到深夜,飢腸轆轆,頭昏眼花,肚子餓得起陣陣空響。
王建梅餓得心慌氣躁,渾身冒火,再也熬不住了,扯著大嗓門開始使喚孩子:“老大!起來燒火煮飯!趕緊的!餓死個人了!”
屋簷下靜坐的張東榮,記恨白天淋雨接人的糟心事,又怕雨夜做飯麻煩,低頭裝聾作啞,悶不吭聲,一動不動。
王建梅怒火更盛,轉頭吼二兒子:“張東華!你去煮!你哥不動你動!”
張東華依舊蹲在牆角,摳著泥腳指頭,腦袋埋得更低,死活不搭腔,擺明了偷懶擺爛。
接連使喚不動兩個兒子,王建梅氣急敗壞,又看向四兒子,厲聲催促:“張東貴你小的去!隨便煮點稀飯就行!”
小兒子年紀尚幼,當即搖頭哭喊:“我太小了,我不會燒火,我煮不來飯!”
三個兒子,個個偷懶、個個推諉、個個靠不住!
全家老小七八口人,守著灶臺,硬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動手生火做飯!
張德明屋內安安靜靜、暖意融融,一家人安然休憩;反觀張德全一家人,餓肚子餓到發瘋,雞飛狗跳、怨氣沖天。
王建梅又餓又氣,胸腔怒火徹底炸裂,滿肚子怨氣全部記恨在張德明頭上。
她拿乖巧睡覺、安穩過日子的張德明毫無辦法,只能站在雨夜院中,扯著嗓子瘋狂咒罵,汙言穢語滿天飛:
“張德明!你個黑心肝的!喪良心的!我咒你們一家今晚睡不安穩!咒你們不得好死!自私自利、六親不認!遲早遭天打雷劈!”
她越罵越瘋、越罵越怨,情緒徹底失控,抬手狠狠往旁邊土牆上狠狠砸去!
“砰!”
力道過猛,手掌狠狠撞擊土牆,指尖骨頭劇痛,她慘叫一聲,失手用力過猛,手掌竟被牆上碎石劃破,瞬間擦破皮肉,滲出鮮血,手掌直接打穿一層泥灰!
又餓、又冷、又疼、又氣!
極致的狼狽席捲全身!
張德全悶頭抽菸、一言不發;李月菊滿心心疼金孫,卻無計可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