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密不透風，樹影疊疊，熱風捲著草木塵土呼嘯穿溝。
鄉政府五六名幹部，騎著清一色二八寸黑色橫樑公務腳踏車，跟著李月菊一路急趕，浩浩蕩蕩壓上山頭。紅袖章箍在胳膊上，帆布公文包斜挎腰間，滿臉肅殺稽查的架勢。
在1985年的鄉下，這套陣仗，足以嚇得普通農戶腿肚子發軟、當場慌亂失態。
在李月菊信誓旦旦的指認下，幹部們屏住呼吸、壓低腳步，從三面悄然合圍，死死堵住山溝進出口。
濃煙滾滾、煙火沖天，底下人影晃動，看著就是明目張膽私宰生豬、頂風作案的現場！
幹部們怒火直竄，認定這一次鐵定是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不等靠近犯罪現場，帶頭的治安幹部率先炸響一聲怒吼，聲震山谷、氣勢洶洶：
“豬呢！你們殺的豬呢！”
“剛剛在這裡私宰生豬的人呢！肉呢！全部給我出來！”
接連兩道怒吼，驚雷一般砸落現場！
山溝底下，正在火堆邊忙碌的秦秀英和大女兒，瞬間被這震天呵斥團團圍死！
大女兒張東英年紀最大，卻也最怕官府幹部，聽見吼聲小臉瞬間慘白，渾身僵硬，嚇得連忙一頭扎進秦秀英身後，死死拽著母親衣角，連頭都不敢抬。
秦秀英穿著洗得素雅發白的碎花的確良襯衣，雙手還沾著柴火灰，正蹲在灶邊照看，壓根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本本分分、膽小溫順，一輩子守規矩、不惹事、不闖禍，哪裡被鄉政府幹部這般厲聲圍堵呵斥過？
當場渾身瑟瑟發抖，手腳冰涼，臉色一片煞白，眼神慌亂無措，整個人懵在原地。
張東英緊緊擠在母親身後，怯生生縮成一團，大氣不敢喘。
幹部們氣勢洶洶大步衝進溝底，準備抓違規、扣豬肉、辦大案！
可下一秒，所有人全部僵在原地！
眼前哪裡是什麼私宰殺豬現場？！
亂石灶臺、、一堆柴火，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地上沒有半點豬血汙漬、沒有豬毛、沒有分割案板、沒有半點屠宰痕跡！
只有一個溫順農婦、一個稚嫩孩童，老老實實蹲在灶邊燒火，連半點違規苗頭都看不見！
濃煙是真的、火堆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唯獨——殺豬、豬肉、屠夫、私宰證據，空空如也、半點全無！
幹部們臉色瞬間鐵青難看！
他們大動干戈、全隊出動、翻山越嶺、頂著大太陽跑過來抓人，以為抓一樁投機倒把的典型案子！
結果？
純屬一場空！
帶頭幹部壓著怒火，冷臉厲聲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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