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嚴格按照1985年代鄉村
山村深夜,漆黑無月。
八十年代的張家村都沒通長效照明電,入夜之後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黑。
看熱鬧的村民嫌夜色太暗、看不清混戰殘局、摸不透各家傷勢,紛紛從家裡抱來乾柴、紮起秸稈火把。
一簇簇明火熊熊燃燒,跳動的橘紅火光劃破沉沉黑夜,噼啪柴響不絕於耳,熱浪裹挾著夜晚的潮氣,將整片後院照得通亮。
晃動的火把光影下,滿地狼藉一覽無餘,剛剛拼死互毆的兩房族人,此刻個個狼狽不堪、慘狀盡顯。
張德青一家人最為悽慘!
張德青額頭破開一道血口子,暗紅血跡糊滿半邊臉頰,順著脖頸流進沾滿泥汙的粗布褂子裡,頭上青腫大包疊著血傷,整個人面色慘白、搖搖欲墜。大兒子張東林胳膊青紫大片,渾身是抓痕;二兒子滿頭大大小小的腫包,衣衫撕裂、滿身塵土,站在原地垂頭喘氣,再也沒了白日里囂張跋扈的模樣。
反觀張德全一家,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個兒子額頭掛彩、皮肉擦傷,脖頸手臂滿是抓痕,頭髮被扯得亂糟糟,勞動短褂全部變形髒汙,一個個氣喘吁吁、眼神兇狠,依舊憋著滿腔怒火。
一場同族死鬥,沒有贏家,只剩兩敗俱傷、滿身傷痕、顏面盡失。
生產隊長張宗元站在火把中央,面色沉冷、氣場肅穆。
他藉著明亮火光,當著全村圍觀村民的面,逐一盤問、覆盤、梳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從李月菊三次往返鄉政府實名舉報,到兩次撲空不死心、安排孫子貼身盯梢;從誤把張德青跟風殺豬當成張德明作案,到舉報立功領一塊錢獎金;從張德青家豬財兩空、被罰二十塊血汗錢,到兩房宗族徹底反目、深夜群毆砸家。
一樁樁、一件件,真相被層層剝開、徹底大白於天下!
當全村人得知三次舉報,張德明從頭到尾都是清清白白、毫未沾事的瞬間,全場譁然!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瞬間蓋過夜裡的風聲,所有指責、非議、揣測盡數調轉方向,齊刷刷砸向始作俑者李月菊!
“我的天!原來是這麼回事!”
“當真是老糊塗了!親兒子分家過日子,你舉報自家兒子,算是家務事、家裡矛盾,旁人頂多看個笑話!”
“可你為了一塊錢獎金,亂盯亂報、牽連同族、坑害本家親戚,這就太缺德、太過分了!”
“同族同宗、一個生產隊過日子,人家沒招你沒惹你,你反手就送人家破財挨罰、差點坐牢!心腸也太歹毒了!”
千人所指,眾口鑠金!
全村男女老少,沒人再同情李月菊的委屈,沒人再偏袒她長輩的身份。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透了這老太太自私狹隘、搬弄是非、害人害己的醜惡嘴臉!
李月菊僵在火把光影裡,渾身冰涼、手腳發麻,老臉漲得青紫交加。
自己機關算盡、三次舉報、受盡冷眼、賭上臉面,一心只想收拾二兒子張德明,拿捏這個“生不出兒子”的忤逆子!
萬萬沒想到,一腳踢到了張德青這頭猛虎的屁股上!
沒整垮仇人,反倒狠狠得罪了同族最不好惹的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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