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成蹲在青石階旁，一手拎杆老木秤，一手捋著筐中青皮，掛鉤掛穩籮筐，秤砣順著秤桿緩緩滑動。
桿秤微微起伏，精準落平。
一邊核算斤兩，蘇明成一邊語氣坦蕩、隨口直言：“老同學，我今天把話給你擺明！”
“前段時間我就跟你說過，你家小青皮，我賣多少價、收你多少價，一分差價不賺、半分利潤不圖！純粹幫你走貨！”
聽到這話，張德明心神猛地一震，瞬間幡然醒悟！
重生回來他五百塊錢賣掉牛黃，全靠蘇明成牽線渠道、幫忙出手。心懷感激的他，硬塞了一百多塊錢當作拜師禮、入門費，只求跟著對方學藥材低買高賣的門道。
那一百多塊，在1985年堪稱鉅款！
普通工人月工資才三四十塊，農家一年結餘都未必能湊齊！
可蘇明成收了錢，始終閉口不提帶他入行、不傳渠道、不教本事。
當時張德明心中還暗自憋屈，只當自己肉包子打狗、花錢餵了白眼狼，白白被人騙走鉅款。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通透！
蘇明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收他的拜師錢、佔他的便宜！
他不收徒、不授業，是他的規矩不能破！
但收了他一百多塊誠意，便打定主意另闢門路、等額補償！
不收差價、平價走藥、常年兜底、次次高價！
就是蘇明成獨有的、最耿直的補償方式！
“這怎麼能行！”
張德明連忙開口阻攔，神色懇切真誠：“明成，做生意哪有不賺差價的道理？”
“你囤貨要本錢、下鄉要車費、轉運要貨運費、吃住要開銷，乾貨存放還有損耗！裡外全是成本！你一分不賺，等於白白忙活！”
八十年代跑收購，風雨奔波、起早貪黑，路費生活費每一筆都是實打實的開銷，沒人願意做賠本買賣。
蘇明成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笑得坦蕩豪爽：
“你仗義，我耿直！”
“當初你誠心待我、真心敬我，把我當老同學、真朋友！”
“如今我幫你帶幾十斤小青皮、平價走貨，算得了什麼？”
說著，他手指飛快撥動算盤，噼裡啪啦一陣脆響，快速對賬算錢，動作熟練乾脆，是常年經商練出來的利落功底。
“老同學，你要是跟我斤斤計較、非要讓我賺你差價，那當初你給我的錢，我現在原封不動退你！”
一句話，瞬間堵死了張德明所有推辭！
張德明心頭恍然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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