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頭到尾只想演戲糊弄,隨便扯根細竹條輕抽幾下,做做樣子走完場面,保全全家臉面,護住幼子即可。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親手養大的幾個兒子,心底積怨竟深重到這般地步!居然敢借著自己發怒的名頭,真的要下死手廢了親弟弟!
看著三根足以致殘、致命的棍棒,尤其是那根帶滿倒刺的木棍,張德全頭皮發麻、心臟狂跳!
他是假意責罰、逢場作戲,可幾個大兒子是真的想手足相殘、斬除禍患!
“你們這群混賬東西!想活活氣死老子是不是!”
張德全忍不住當場怒罵,再也裝不出半分暴怒威嚴,死死拎著哭得渾身發抖的張東來,大步衝進側邊的青竹林。
被逼得徹底下不來臺的他,只能倉促抬手,胡亂扯下兩根細瘦柔韌的嫩竹枝。這種嫩竹枝看著凌厲嚇人、破空有聲,打在身上火辣辣劇痛、場面炸裂,卻只傷表皮、不動筋骨,絕不會留下半點暗傷病根,是他此刻唯一能護住幼子、又不丟臉面的折中選擇!
“救命!二叔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張東來被眼前陣仗嚇得魂飛魄散,殺豬般的淒厲慘叫再度炸響,穿透層層夜色,響徹整座張家村!
哭聲嘶啞淒厲、撕心裂肺,聽得籬笆外圍觀村民陣陣偷笑。
今晚短短半個時辰,竹林動刑、飯桌問責、院壩罰打,短短數度,惡童當眾受罰梅開二度,鬧劇一場接著一場,徹底傳遍全村!
此刻夜色已深,本該寂靜的村落徹底熱鬧起來。村頭乘涼的老人、屋裡納鞋底的婦人、關燈歇息的漢子,全都被動靜吸引,紛紛扒著院壩籬笆探頭圍觀,黑壓壓站了一片,低聲議論、指指點點、冷眼吃瓜。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院內這場荒唐鬧劇,不少村民憋得肩膀瘋狂抽動,拼命強忍笑意。
自打張德明重生翻身、進城掙錢之後,買新衣裳、新書包、鳳凰腳踏車,頓頓葷腥不缺,短短時日就在整個生產隊出盡風頭、風光無限。
八十年代的農村,人人面朝黃土背朝天,日日面朝黃土背朝天、年年吃粗糧鹹菜,誰家日子紅火,必然引來全村眼紅嫉妒。
村裡人早就看著張德明一家的好日子眼熱不已,偏偏大房一家貪心不足、屢屢上門算計吸血,靠著宗族偏心、親情綁架百般刁難,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如今又看著張家大房內訌爆發、父子演戲、手足相殘、惡童屢教不改當眾出醜,看著這一家人機關算盡、醜態百出、自食惡果,圍觀村民個個心底暢快,暗暗叫好!
人人心知肚明,這一家極品至親,純粹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一心只想吸乾張德明的家底福氣,偏心護短、縱容惡童、算計至親,最終落得內鬥不休、淪為全村笑柄的下場,純屬自作自受!
堂屋石階邊,秦秀英一身素色布衣,身姿纖瘦,靜靜牽著三個女兒佇立原地。母女四人原本緊繃惶恐的臉色徹底舒展,積壓數年的委屈、恐懼、鬱氣一掃而空。
往日只要張德明沾酒、家裡鬧局,最後遭殃的永遠是她們母女,打罵羞辱、無端受氣早已成常態。
可今夜,張德明清醒自持、步步控局,任憑對方演戲算計、道德綁架,始終守住底線、護住妻女,讓惡人自食惡果。
看著院內雞飛狗跳的鬧劇,三個小姑娘眼底的怯懦徹底褪去。
簷下燈光斑駁,夜風穿林而過,吹動竹葉沙沙作響。
張德明孤身立在燈影之下,一身洗得發白的勞動布褂子,身姿挺拔如松,眸底冰封萬里、寒芒徹骨,沒有半分波瀾,更無半分憐憫。
他靜靜俯瞰這場全員演戲、全員心機、全員歹毒的家庭鬧劇。
看張德全虛偽護子、精心作戲;
看王建梅蠻橫護短、滿心算計;
;殘相足手、仇記狠長兄個幾看
。自作自、毒惡縱來東張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