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村村口嘲諷聲此起彼伏，漫天聒噪。
張德明避身隱匿、王明遠遁走無蹤，鄉政府聲勢浩蕩出動，最終只沒收兩頭三百斤大肥豬，看似佔了便宜，實則顏面盡失、徒勞無功。
村民們扎堆圍觀、肆意嬉笑，把別人家的傾家蕩產當成茶餘飯後的熱鬧談資，一張張淳樸的面孔下，藏著最刻薄狹隘的市井惡意。
人群前方，張德全一臉幸災樂禍，踩著光腳板，大搖大擺走到失魂落魄的秦秀英面前，滿眼鄙夷，字字誅心。
“我還以為張德明真有通天本事！次次躲開鄉政府巡查，在政策紅線裡左右逢源，本事通天！”
“鬧了半天，不過是虛張聲勢、裝模作樣！今天直接被抓個正著，兩頭大肥豬盡數沒收，辛辛苦苦忙活一場，徹底血本無歸！”
張德全目光掃過秦秀英慘白憔悴的臉頰，絲毫不見半分憐憫，反而越發刻薄惡毒，句句往秦秀英心口捅刀。
“你也別僥倖他現在沒被抓到！我勸你最好盼著他在外頭躲十年八年，永遠別回來！”
“只要他敢踏回張家村半步，立馬就是牢獄之災！”
“進學習班改造都是最輕的懲罰，以現在的嚴打力度，頂風作案、屢教不改，直接抓去坐牢都不冤！”
他的聲音裡沒有半分兄弟溫情，沒有一絲對秦秀英困境的惋惜，只剩發自心底的暢快、落井下石的陰毒，滿心都是看張德明翻車覆滅的痛快。
一旁的李月菊更是嘴臉醜惡，一身洗得泛黃的老式斜襟布褂，滿臉橫肉緊繃，對著孤立無援的親兒媳極盡刻薄。
自始至終，她沒有半點對兒子安危的擔憂，沒有半分對家破業敗的痛心，只有得逞的快意、怨毒的嘲諷。
“賠錢貨就是天生帶黴運！果不其然！”
大嫂王建梅緊隨其後，穿著的確良短袖褂，翹著嘴角，一臉得意張揚，擠上前跟風詆譭，字字句句戳著秦秀英的軟肋。
“之前還慣著三個丫頭讀書識字、嬌生慣養！我早就說過，三個賠錢貨留在家中，早晚招來黴運、敗光家底！”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折騰殺豬牟利，如今落得人財兩空、四處逃竄，全是這幾個賠錢貨克家帶來的災禍！”
惡毒言論傳開，圍觀村民瞬間紛紛附和，封建陋習、愚昧偏見徹底氾濫。
“怪不得最近他家事事不順！老話傳了幾千年絕對不假！女人騎男肩、運勢敗三年！”
“前段時間我親眼看見，張德明出門還讓小女兒騎在肩膀上玩耍，半點忌諱都不懂！”
“自古男尊女卑、忌諱壓運，他不守老規矩，肆意妄為，如今破財翻車、大禍臨頭，純屬自作自受！”
所有人都把張德明的落敗，歸咎於三個無辜女兒的身上，用老舊封建的愚昧說辭，肆意抹黑、落井下石，將一家人逼入絕境。
漫天詆譭、全員惡語，壓得秦秀英渾身僵硬、呼吸窒息。
她孤身一人立在烈日之下，渾身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手足冰涼。
家沒了積蓄、豬被沒收、丈夫亡命在外、自己被全員圍攻，滿心委屈恐懼，卻連一句辯解的力氣都沒有。
場中，唯獨劉鄉長滿心鬱結、怒火難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