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奸不商,做生意哪有不摻水增重的!”
王建梅滿臉得意、奸笑叢生,算盤打得噼啪作響,滿心都是暴富美夢。
“就算日後老二的老同學蘇明成識破套路、再也不收我們的貨也沒關係!”
“只要這批溼貨糊弄出手,穩穩淨賺八百塊!有這筆錢,夠我們安安穩穩吃五年肉!”
“八百塊能吃五年肉?”張東榮撓著腦袋滿臉懵懂,死活算不明白賬。
“蠢東西!誰讓你天天大魚大肉糟蹋!”王建梅抬手就是一腳踹過去,恨鐵不成鋼地怒罵,眼底盡是貪得無厭的算計。
後院牆角,一家之主張宗國叼著老舊旱菸鍋,吧嗒吧嗒抽著悶煙,望著漆黑夜空不停唉聲嘆氣。
往日里最愛挑刺罵人、數落張德明的李月菊,今日聽著兒媳的算計、想著二兒子的慘敗,竟是連罵人、說教的興致都徹底沒了,只剩滿心複雜。
張德明生意翻車、鉅額虧損的訊息,如同風一般席捲全村,短短一夜,傳遍了每一戶人家。
夜色深沉,兩道人影快步穿梭,正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張德清夫妻倆,風風火火直奔生產隊長張宗元家中。
“隊長!出大事了!”
張德清一進門就高聲嚷嚷,滿臉幸災樂禍的興奮。
“張德明和王明遠今天徹底栽了!足足剩了三百斤淨肉回來!”
張宗元聞言眉頭猛地高高挑起,滿臉震驚。
八十年代一頭兩百斤的大肥豬,剔除豬血、豬內臟、邊角廢料,淨肉頂天一百二三十斤。三百斤淨肉,相當於兩頭三百多斤豬的大半體量!
“這麼多?”張宗元滿臉難以置信,“那豈不是在城裡壓根沒賣出去多少?大半全部砸手裡了!”
“那可不!”張德清狠狠點頭,語氣愈發篤定嘲諷,極盡鄙夷。
“這下徹底看清楚了!錢根本不是那麼好賺的!”
“以前我就說,他們這就是投機倒把的歪門路!正經莊稼人誰幹這個?
想要賺錢,不是秤上缺斤少兩,就是貨品以次充好!”
“今天積壓三百斤肉,雖然最後靠著賒賬全部塞給村民,但鄉下賒賬最難回款!”
一旁的隊長張宗元瞬間深以為然,狠狠一拍大腿,語氣篤定。
“說得對!”
“鄉下賒賬,賣的時候好話說盡、求爺爺告奶奶!”
“等年底要賬,那就是哭天搶地、磕頭求人也未必收得回來!”
“我倒要看看,這兩個投機倒把的貨色,有多少家底夠他們這麼虧、這麼造!”
整個張家村,無人共情張德明夫妻的不易,無人惋惜兩人的辛苦虧損。
上至宗族長輩、生產隊長,下至鄰里閒漢、市井婦人,所有人都冷眼旁觀、肆意嘲諷,坐等兩人徹底破產、狼狽翻車、重回底層種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