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鄉下,家家戶戶房前屋後都搭著豬圈,家家戶戶常年存欄三四頭肥豬。
這年代沒有催肥飼料、沒有激素注水、沒有速成育肥套路!
所有生豬全是紅薯藤、米糠、玉米麵、野菜粗糧實打實喂大,生長週期足足一年往上,肉質緊實、油脂肥厚、香氣純正地道。
隨便一刀下鍋炒盤迴鍋肉,油脂香氣能飄出半里地!
那種原汁原味的肉香,是後世飼料豬、速生豬、注水豬永遠無法復刻的極致鮮香。
年頭足、糧食足,村裡三百斤上下的大肥豬隨處可見,膘肥體壯、肚皮垂地,是農家年底最硬的家底、最實在的收入指望。
張德明騎著二八大槓,穿梭在鄉間黃泥小道,挨家挨戶上門挑豬。
如今市場內卷慘烈,團山村殺豬匠惡意壓價屠市,大豬殺得多、剩得多、虧得多,他早已不敢再賭三百斤重的巨豬,只求穩字當頭,專挑兩百斤左右、膘勻肉實、好賣不壓貨的中上等肥豬。
八十年代農村收豬,鄉下農戶極少置辦磅秤,代代傳下來最精準、最通用的老手藝,就是麻繩丈量估重。
這是老一輩豬販子、老農戶摸透肉質骨架總結的獨門經驗:取一根粗麻繩,先量豬身斜長,從耳根直線拉到尾根,再量胸腹最寬處的胸圍腰圍,代入老輩傳下的估算公式,體長乘胸圍平方,折算固定係數,誤差極小,幾斤之內拿捏得死死的,十里八鄉沒人能糊弄老手。
張德明熟門熟路,扯過一根舊麻繩,翻身跳進泥汙的豬圈,動作麻利、乾脆利落。
幾番丈量比對,他終於敲定一頭肥豬,骨架勻稱、膘色上乘、肥瘦適中,正是當下最適配擺攤走量的精品生豬。
剛和戶主談好價錢、準備牽豬出圈,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鐺聲,伴隨著蘇明成滿頭大汗的大喊!
“德明!張德明!快出來!急事!天大的急事!”
聲音急促慌張,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緊迫。
張德明微微皺眉,心頭暗忖。
蘇明成剛剛才走沒多久,專程幫他打探團山村惡意壓價的殺豬匠底細,按理說沒這麼快傳回訊息,這般火急火燎,必然是撞破了關鍵內幕!
他簡單跟戶主致歉兩句,轉身快步踏出豬圈,拍掉褲腿泥點。
院門口,蘇明成扶著半舊腳踏車,滿頭大汗、氣喘如牛,粗布褂子後背徹底溼透,滿臉急切。
“我差點找不到你!要不是看見你這輛二八腳踏車停在村口,我壓根摸不到人影!”
張德明神色沉穩,隨口打趣壓下緊張:“慌慌張張的,被村口土狗追了?”
“別開玩笑!正事要緊!”
蘇明成立馬收斂笑意,一把拽住張德明胳膊,將他拉到無人田埂角落,壓低聲音,字字凝重。
“我剛往前村收藥材,正好撞見你要找的那個團山村殺豬匠!壓根不是單人跑攤!”
聞言,張德明眼底鋒芒瞬間炸起!
“走!帶我去看!”
兩人不再廢話,各自蹬車,沿著蜿蜒土路極速狂奔。
十幾分鍾後,前方土路盡頭,三道粗壯漢子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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