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潺潺湲湲,燃香、茶香,相得益彰。
秦歲雲一襲素袍坐在一旁切茶、煮茶,他像經歷了一場狂風暴雨的海面趨於平靜,潔白的手指與棕色的茶葉相稱,有一種怡然自得的美。
宋宜君倚靠在窗邊,今夜風平浪靜,有清淺的月光透過窗牖灑了進來,竟然感受到了一絲寧靜。
如果孫榆不開口說話就更好了。
莫名的,孫榆覺得現在的氣氛讓他有些焦躁,總覺得秦歲雲有些裝模作樣,以往在紅袖招遇見他,也不是這個樣子啊,這做派倒是有些像那些以色侍人的小倌,不禁癟了癟嘴:“宜君在家裡喝慣了御賜的密雲龍,只怕喝不慣這團茶。”
秦歲雲邀請宋宜君飲茶,宋宜君的確想從他的身上獲取更多的訊息。
秦閎雖然把在中山國的產業給了自己,但是相較於產業,嶺南官場上的人脈更重要。
但是人脈這種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她也不能如強盜一般直言索取。
哪裡知道孫榆非要擠進來,美其名曰怕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對他們的名聲不好。
“我給使君煮甜茶,是我偶然所得。”秦歲雲也不氣惱孫榆的話,從團茶上切了一塊,放入沸水中煮至茶湯變色,濾出棕色的茶湯,淋入溫熱的羊奶,再佐之果粒和堅果,看著倒是賞心悅目:“使君試一試!”
孫榆冷哼一聲:“還偶然所得,三公子是在紅袖招那些酒娘身上所得吧。”
秦歲雲笑著給他斟茶:“看來世子爺也沒少去紅袖招啊。”
孫榆被噎得臉色通紅:“胡說,你胡說!”
茶香奶香混合著果香,入口酸酸甜甜,口感潤滑,宋宜君笑著道謝:“的確不錯,看來勾欄瓦舍也是有好東西的,等回了邕州我也要去見識見識。”
“不行,不行!”孫榆忙擺了擺手:“那不是正經人去的地方,宜君,你別聽他胡說,我很少去那種地方的,只是有時候推辭不過罷了。”
秦歲雲但笑不語。
宋宜君也並未放在心上,與秦歲雲說起正事:“此番三公子立了大功,朝廷封賞,公子定能謀個一官半職,不知道公子心中是否有謀算?”
秦歲雲把一碟點心往宋宜君面前推了推:“使君嘗一嘗這金楚糕,是馬副帥他們從王宮裡帶出來的。”
宋宜君拈起一塊金楚糕送入嘴邊,不疾不徐地咬了一口:“不錯,王宮裡的與貨郎賣的就是不一樣。”
秦歲雲這才徐徐說著:“我才短思澀,不務正業良久,原本無入仕之心,但父親身故,又得兩位先生輔佐,不願拂了先生的好意。若是去別的署衙,倒是平白給人增添麻煩,只能去市舶司,尋我兄長的照拂。”
聽到市舶司三個字時,宋宜君眉頭微挑,端起杯耳慢慢啜飲:“市舶司好啊。”
“魯先生也說好。”秦歲雲面露喜色:“使君覺得好就好。”
孫榆見秦歲雲一副勾欄做派,心中升起一股怒火:“秦閎身故,三公子卻只想著自己的仕途,難道三公子不是要守孝三年嗎?”
秦歲雲嘆了一口氣:“我自是誠心守孝的,也只是先掛職而已,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侯夫人才去世三月有餘,世子爺就已是大福船上雲帆將軍的座上賓了,聽說將軍還請了舞姬歌姬,夜夜笙歌。”
孫榆簡直要氣死了,他以前怎麼不知道這位三公子如此刻薄:“是衙署下了文書,讓大家不要沉湎傷痛,莫要不事生產。”
“文書是文書,守孝守的是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