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度法師就隨著他們一起下了樓,孫雲姿問掌櫃借了廚房,幸好那灶裡留了火,生火就沒那麼麻煩了,很快水就滾燙了。
碗中放入一勺素油,一勺醬油,舀入滾水,湯變成了褐色。
細面入鍋,在鍋中沉浮,撈出,置於湯碗,撒上細鹽,點綴少許蔥花。
玄度法師是僧人,庖廚之地多殺傷,所以他隻立在廚房外面等候。
孫雲姿笑嘻嘻地端著托盤走了出來:“法師,不是讓您在大堂等候嗎?我大嫂這手藝還可以,雖然不知道好不好吃,但卻十分好看。”
玄度法師微微頷首,看到宋宜君從廚房出來,這才雙手合十一禮:“少夫人辛苦了。”
“也是我飢腸轆轆,法師不必掛懷。”
三人到了大堂,沈照棠也把房間收拾乾淨了,下得樓來,看到桌上的陽春麵,頓時食指大動:“大嫂,你可真厲害,不僅能舞刀弄槍,還會下庖廚啊。”
宋宜君遞給她一雙筷子:“你吃吧,吃完了好好歇息,我待會差人去抓藥。”
這一夜一下天上一下地上,沈照棠受了驚,此時才發現自己餓得手在抖,也顧不得其他,挑起麵條就往嘴裡送。
孫雲姿也吃得歡快,心中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快樂,一時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法師,你還要在永州盤桓多久?”
“高山寺要接連舉辦半個月的水陸法會,屆時我會前往。”玄度法師由南往北已經走了好幾個月,也是在路上接到高山寺的帖子,受邀參加此次水陸法會。
“啊,那您怎麼沒有住進高山寺?”
“如今南來北往的僧人都來參加水陸法會,我來得遲了些。”玄度法師來得晚了,高山寺沒有多餘的寮房了,他只能住到止觀驛中來。
像這樣掛了蓮花紋燈籠的驛棧,僧人們都能借住,店家只用一日提供兩個饅頭即可。
“那您要待半個月吧。”
“如若沒有其他的事情,待水陸法會結束之後我才會離開。”
“那法師要去哪裡呢?”
“大相國寺,貧僧會在那裡研習佛典。”
“那您是要去京都啊,我還不曾去過京都呢。”孫雲姿看向宋宜君:“大嫂,京都是不是十分繁華,隨處可見皇親國戚?”
宋宜君無奈地搖了搖頭,專心吃麵。
一旁的沈照棠吃完了面,莫名地嘆了一口氣:“你想得真遠,我都不想什麼京都了,就想著不被下大獄就行,表嫂,你可有找到那個女訟師?”
“我們一到永州,大嫂就派順子他們往江永縣去了,即便來回也要好幾日呢。”孫雲姿寬慰她:“你就放心吧,到時候有了女訟師幫你,一定不讓你下大獄。”
此時,玄度法師也用完了面,連麵湯都喝得一滴不剩:“多謝少夫人,貧僧告退。”
“送法師。”宋宜君起身相送。
此時,晨光微熹,竟然升騰起層層霧氣,猶如仙境,玄度法師一腳踏進了晨霧之中,瞬間就隱了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