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寺的客堂之中,一眾僧人依次排開。
當玄度跨過門檻時,方丈親自相迎:“法師!”
玄度雙手合十一禮:“見過方丈!”
萬壽寺雖然在嶺南有些名聲,但是最富盛名的是玄度法師的容貌。
高山寺此次水陸法會邀請了他,也是為了給此次法會增添一抹顏色,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佛門之地也無法倖免。
只是沒有想到玄度法師佛法精妙如此,令眾僧自愧不如。
這玄度法師當得起佛子二字。
“法事之後,理應讓法師休息。”高山寺的方丈也就四十來歲,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只是有貴人想見法師,還請法師隨我一見。”
“貴人?”玄度眉頭微皺:“我此番離寺苦修,就是不想理俗世俗務,還請方丈代為推拒。”
方丈上前,執起玄度的手,在上面寫了一個字,微微嘆氣:“我知法師抱負,但是此人,推拒不了。雖說佛門乃方外之地,可身處凡塵,哪裡會有淨土。”
玄度垂眉,看向手心那個並不存在的字,心下微驚:“衛?”
方丈鄭重地點了點頭:“正是!”
當今能稱得上貴人的衛氏,那就是衛太后了。
衛太后遠在京都,絕對不可能出京,那麼這個衛,就應該是衛氏族人,至於是誰呢?方丈竟然未吐露半分。
既然是衛家的人,玄度決計是推拒不了的,不僅僅是他,還代表萬壽寺的一眾僧人,若是得罪了這等權貴,哪裡會有活路,方丈說的對,世間哪裡會有淨土。
其他的僧人都留在了客堂,方丈只帶了玄度一人前往,從後門出去,穿過一條小徑,然後是一處寂靜的院子。
門口有身穿盔甲的兵士守衛,一臉威嚴,閒雜人等一律不允靠近。
方丈在五步開外,雙手合十:“貴人要見玄度法師,我帶玄度法師前來拜會。”
其中一個兵士上前搜身,確定他們沒有藏兵器,這才讓開了路:“進去吧。”
這小院原本只是高山寺一座普通的院子,寺中的院落就算規整也不會奢華,可是貴人入住,一切就不同了。
廊柱綁上了紅綢布,院子裡擺滿了爭奇鬥豔的鮮花,廊下的燈籠都貼了金箔,更不要說隨處可見的鎏金香爐、金器、玉器,端的是權貴之家,鐘鳴鼎食,不是常人可以比擬。
廊下的婢子僕婦規矩有禮,替他們打了簾子。
三步一婢子,五步一僕婦,這不算寬敞的院子愈發顯得逼仄了。
待入了廳中,只見羅漢床上端坐著一婦人,那婦人已滿頭白髮,垂垂老矣,乃是衛家的老太太,謝氏。
謝氏似是哭過,昏黃的雙眼泛著血絲,她已八十有四,鶴髮雞皮,看到玄度法師,就要起身行禮。
身側的兩位僕婦扶起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