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君起身打開了門。
或許是她氣勢太甚，所有人都止住了哭喊，看著她。
“你們不喜歡女兒？”宋宜君上前幾步，腰間的繡鸞刀撞擊著革帶，帶著凌厲之勢。
那老婦人不知道宋宜君是何意，不過見她臉龐僵硬，莫名覺得有些害怕，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卻還是梗著脖子說：“昨日給的錢可不包含早食，女俠醒了就早些離開吧。”
“這個村子有棄嬰塔？”宋宜君的聲音有些冷，她俯身扶起女子。
女子雙眼已經哭得紅腫，不知道她是何意，還是點了點頭。
宋宜君看著屋簷下四五個女孩，大的十來歲，小的兩三歲，俱是雙眼通紅，一臉恐懼：“如果你們不喜歡女孩，可以賣予我，我可以送她們去大戶人家謀個好前程。”
女孩們穿得破破爛爛，最小的連個肚兜都沒有穿，光著身子吃著手指，瘦得只能見到皮包骨。
“真的？”那婦人喜笑顏開，他們這村子偏僻，牙婆隔幾年會來一次，但是嫌棄她家的孫女長得不好，價錢壓得低低的，乾脆他們就自己養著，多養幾年再嫁出去，還能得一筆可觀的聘禮。
沒想到這個借宿在此的俠女竟然願意出錢買她的孫女們，婦人喜笑顏開：“女俠願意出多少錢。”
宋宜君抬手指了指幾個小女孩：“都賣給我，一個女孩一兩銀子。”
聽到一個娃一兩銀子，婦人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好，加上懷裡的這個，一共六個，六兩銀子。”
“娘，不行，不行啊。”女子趕緊抓著婦人的胳膊，看向自己的丈夫，聲音悲切：“夫君，你放心，以後我一定少吃飯，省出的糧食給孩子們，夫君，下一胎一定是兒子。”
老婦人卻一把推開她：“你生不了兒子，就是不下蛋的母雞，賣了這幾個賠錢貨，我兒還能再娶一個，你就回你孃家去，別浪費我家糧食。”
女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婦人：“娘，我為你們家生了六個孩子，你們要休了我？”
“生女兒有什麼用，生不出兒子就是沒用，休你怎麼了，浪費我們這麼多糧食，不問你要回聘禮就是對得起你了。”婦人一臉倨傲。
旁邊窩在牆角的男人一句話都不說。
女子睜著一雙眼睛，眼淚如流水一般，看看自己的孩子，又看看自己的婆母和夫君，明明已經是黎明破曉時分，為什麼天這麼黑呢。
那婦人懶得理女子，只催促宋宜君：“來，趕緊摁個手印，這些女娃都是你的了。”
宋宜君也不磨蹭，付了六兩銀子，得了一張摁了手印的黃紙，收入囊中。
“娘。”那女子突然喊了一聲婦人：“留孩子吃口飯再走吧，以後山高路遠，再也吃不上家裡的飯了。”
“哪有那麼多糧食，趕緊走，趕緊走！”
“娘，我的那根銀簪給您，您讓孩子吃了飯再走，不用您忙，我來做飯。”女子眼睛通紅。
那婦人一聽能得到銀簪，立即同意了，反正馬上就要把這兒媳婦休回家，這銀簪不要白不要，不要的話，還不是被她帶走了：“行，你煮些米湯就行，別浪費糧食。”
女子紅著臉陪著笑臉：“好，好，好，您歇著。”
老婦人得了銀錢，拉著自己的兒子進了房間，女子這才看向宋宜君懷裡的襁褓，強忍淚意：“我能抱抱她嗎？”
宋宜君把孩子給她。
女子抱在懷裡端詳許久，摸了摸那張笑臉：“我兒可憐，娘給你煮米湯，還有你們，今日一人一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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