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宋宜君出聲詢問:“若是你要銀錢,妝臺上的匣子裡有,汝可自取。”
身後傳來悶哼聲:“我不要錢。”
血腥味越來越重。
“那你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那男人聲音裡是壓抑的痛苦:“你是歸命侯府的少夫人?”
“是。”
昏暗的燭火之中,一個染血的布包被送到了宋宜君的面前,又是那個男人的聲音:“我不是海匪。歸命侯雖然聲名狼藉,但是他能直達天聽,我戚家一門七十三口,不是葬身海匪之手,而是官府中人,我已是將死之人,這個證據交與少夫人,官匪勾結,致沿海百姓生靈塗炭。”
刀尖離開了脖頸,身後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夜風呼嘯,似嗚咽之聲。
當施星和施野半夜被寒煙叫醒時,兩人心裡咯噔一下,隨著她往後院去。
正房的地磚上躺著一具溼漉漉的屍體,少夫人坐在桌邊,面前放著一個染血的布包,布包開啟,少夫人正在看一張紙上的內容。
場面著實有些詭異,寒煙在門口止步:“少夫人。”
宋宜君沒有抬頭:“把屍體埋到池塘邊,埋深一些。”
“是!”寒煙沒有任何詢問,只要是少夫人的吩咐,她就會去做。
即便施星施野是七尺大漢,此時也有些腿腳發軟,可是見寒煙已經率先邁了進去,他們也只能跟著。
夜黑風高,殺人埋屍。
明明是在充斥著冷風的夜晚,施星和施野卻出了一身的汗,他們看著寒煙在蓋了的土上又踩了踩,甚至還移了些雜草栽在土面上,這一處原本就荒蕪,這樣一番遮掩還真的看不出來埋了屍。
等他們重新回到正院時,宋宜君已經把那個染血的布包重新系了起來:“劍霜值夜,你們都去歇下吧。”
“是。”寒風中,他們的聲音似乎都帶著顫音。
宋宜君淨手淨面,上了床,劍霜可憐兮兮地抱著被子過來:“少夫人,我今晚睡在裡面可好?”
“上來一起睡吧。”宋宜君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劍霜搖了搖頭,在腳踏處鋪上被褥:“不行,我就睡在此處。”
宋宜君也沒有強求,不一會,劍霜熄了燈,屋子裡暗了下來。
黑暗中她盯著床頂,毫無睡意。方才那位男子竟然把這些證據交給歸命侯府的少夫人,歸命侯那樣的名聲也值得他託付,看來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官匪勾結。
原來即便是後世看來花團錦簇的建寧十年,也是藏汙納垢,斑駁不堪。
那布包裡的證據除了戚家的陳情以外,還有一幅蒙面男子的畫像,以及一塊燒得漆黑的令牌。
畫像雖然看不清蒙面男子的面容,但是筆墨著重落在斷眉之上,至於漆黑的令牌,上面是一個‘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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