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擁擠,是一雙雙好奇的眼睛。
自從昨夜孫楚康以安武將軍的名號誅殺了海匪之後,不時有人探到門口張望,有的跪在門前磕了頭就走。
送葬的隊伍消失在巷口,宋宜君轉身就要入內,突然聽到喝罵聲。
“你這乞兒,哪裡偷來這麼好的玉佩,送官,這就押你去送官。”男子聲音狠戾,朝那乞兒伸出了手。
一群乞兒如鵪鶉一樣聚在一起,因為歸命侯府門口圍得人太多了,他們根本就擠不過,眼見著手上的玉佩就要被人搶去了,一個年紀稍大的乞兒舉著玉佩就往人群裡擠,他高高舉著玉佩大喊:“少夫人,少夫人,我來領百金!”
人人都看到那乞兒手中的玉佩成色有多好,乞兒的東西那就是所有的人。
幾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就要上前,他們手大胳膊長,一下子就把那手持玉佩的乞兒像小雞一樣拎在手裡:“你這小賊,竟敢偷爺的玉佩,拿來!”
小乞兒已經被嚇死了,他就知道是假的,百金就是騙人的。
他也才十來歲,人小力氣也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大人把他手中的玉佩抽走,沒有了玉佩就沒有了信物,他扭著頭往門口看去,想大喊,可是已經被人用如蒲扇一般的大手捂住了嘴巴,他無力地掙扎著,騙子,都是騙子。
突然耳畔似乎有風,接著是啪嗒一聲,玉碎的聲音。
那一瞬間,禁錮自己的手鬆了,他自由了,他慌亂地看著地上的碎玉,小小的他才體會到什麼是心碎。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玉,但是他知道這玉值百金,可是現在玉碎了,那瘋婦肯定不會認賬的。
耳邊一陣喧鬧,小乞兒卻根本管不著,他的眼裡只有地上混合著泥沙的碎玉,拼起來,一定能拼起來的。
只要有了百金,他們就不必四處流蕩,不會餓肚子,有體面的衣裳穿,生病了可以看大夫,還能吃藥。嶺南雖然沒有嚴寒的冬日,但是蛇蟲鼠蟻瘴氣都多,一個小不心就會喪命。
為什麼,為什麼已經到了門前,他馬上就能拿到百金了,都怪自己,不應該那麼早把玉拿出來的,應該見到了少夫人再拿出來的。
可是他這樣的乞兒如果不大喊大叫,又怎麼進得了歸命侯府這樣的高門大戶。他們是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即便只是看他們一眼,也會髒了貴人的眼睛。
“啊喲喲!”男子的求饒聲響起:“官爺,饒命饒命!”
“小鬼!”施野看著地上跪著的小乞兒,以及身後那縮在一起如鵪鶉一樣的乞兒:“少夫人讓你們一起入內。”
那十來歲的乞兒睜著淚眼迷濛的雙眼,有些發懵:“什麼?”
“你就是昨夜少夫人給玉佩的小乞兒?”
小乞兒突然燃起了希望,他強忍著淚意:“是,是,是我,你看,我有玉佩的,在這裡,在這裡!”
施野點了點頭:“行,你帶著這些碎玉跟我來。”
小乞兒來不及拼湊,只脫下自己的破衣爛衫連著土和碎玉包了起來。
施星隨手把那幾個壯漢往後面一推:“別讓我以後再看到你們欺負人,否則,刀劍無眼。”
“是是是,我們以後一定行善積德。”幾個壯漢點頭哈腰地隱入了人群。
一群乞兒手拉著手跟著施野從側門進了歸命侯府,一路上他們都垂著頭不敢看,除了因為怯弱以外,還是懼怕從他人的眼裡看到嫌棄與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