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碧空如洗。
當秦閎帶著秦府的人如潮水一般退去的時候,歸命侯府的眾人如呆頭呆腦的傻鵝一般。
地上海匪的頭顱被秦閎的人帶走了,只餘一灘血跡,孫楚康立在廳中,明明是陽光明媚的春日,他卻如秋日樹梢搖搖欲墜的黃葉一般,下一刻就要飄零落地,被碾入泥裡。
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的膝蓋有些軟。
自己的這位兒媳到底是何方神聖?連秦公都只能跪倒在她身前。
院子裡的二爺和三爺更是一頭霧水,方才,他們聽不到裡面的談話聲,但是能看到秦閎的那一跪。
目光再落到宋宜君身上,就帶著一絲往日沒有的敬畏。
宋宜君抬步跨過高高的門檻,抬手以袖拭刀,白袍上立即留下一團猩紅的血跡,令人觀之膽寒。
“那個!”孫楚康上前一步:“這些箱子如何處理?”
原本這事是不用向宋宜君請示的,甚至都不需要她知曉,但是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他莫名就有些心慌,這話就脫口而出。
宋宜君腳步不停,繡鸞刀入鞘,微微擺手:“入庫!”
“是!”聽到他的回覆,孫楚康心下一鬆,不知不覺連脊背都彎了些許。
院子裡的所有人都看著那個沾染著血跡的白色身影消失在九曲迴廊中,眾人神色各異。
孫楚康站在臺階之上,直到看不見那個身影,才收回了目光。
宋宜君離開了,院中的那種無形的壓力鬆了些許。
二爺斷了一臂,又死了兒子,此時也顧不得其他,疾行幾步上了臺階:“大哥,秦府送的這十箱謝禮,我二房最少要得四箱。”
“憑什麼啊。”三爺不甘其後:“你和你兒子學藝不精,難不成還有理了。”
二爺竟然要略過孫楚康直接往廳裡闖:“我不管,我就要四箱。”
“老二,你可別貪得無厭啊。”
孫楚康眼神幽深,抬手就是一人一耳光,只打得二爺三爺眼冒精光。
“大哥,你幹什麼啊?”
孫楚康一雙眼睛似乎能吃人,看著兩個弟弟愚蠢貪婪的臉,又看向院子裡吊兒郎當的子侄們,心中漸漸升起了一絲異樣。難怪沈氏當初要娶宋宜君這個瘋婦進門,原來宋氏真的另有身份,是連秦閎都忌憚的身份。
“沒聽見她說要入庫嗎?”孫楚康抬手指了指站在院中的子侄三人:“你們進來。”
孫榆到現在還一頭霧水,更不要說兩個堂弟了。
只是親眼看著二爺三爺捱了打,大家也更謹慎,什麼都不說,只聽話地跟著孫楚康入了廳中。
門關上,孫楚康叮囑尤管事,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門口。
門雖然關上了,廳中也未有掌燈,但是十箱珠光寶氣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更照得每個人臉上貪慾盡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