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聲聲,鼻尖是難耐的鹹腥味。
孫榆閉著眼睛喊了一聲:“尿壺!”
屋裡靜悄悄的,沒人應,他憤怒地睜開眼睛,四周漆黑一片,只能看見窗外的海面上一片銀色。
這時門開了,屋子裡的銅油燈也亮了。
又看到了那樣一張僵硬冰冷的臉,孫榆有些心煩:“你幹什麼去了,章先生不是讓你隨侍嗎?”
狹小的艙房裡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
“門外有叄肆,公子不必害怕。”宋宜君把一個食盒放在箱子上:“公子過來吃飯吧。”
孫榆聽到這個聲音,更心煩,而且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懼意,就是這張臉,太討厭了:“我不吃飯,你沒聽到嗎,我要尿壺。”
宋宜君微微皺眉:“公子可以去甲板上解手,船艙搖晃又憋悶,尿壺置於船艙會有氣味。”
孫榆氣得咬牙切齒,這個十一不愧是章良帶來的人,同他一樣不近人情,而且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親衛,雖然他的動作言語都無一絲差錯,但是,孫榆就是感覺自己被輕視了:“我讓你取尿壺來,你就去取,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宋宜君便不理他,只把食盒固定在箱子上:“公子吃飯。”
孫榆幾乎氣絕身亡,憋著尿也只是讓自己受苦,這個十一肯定不會替他取尿壺了,他只能氣呼呼地往外走,兩人錯身時,他生氣地想撞一撞他,拿知道十一身子一扭,他的胳膊直接撞在箱子上,疼得五官都扭成了一團,指著她:“你,你,你!”
“公子吃飯。”
孫榆氣倒,怒氣衝衝的去了甲板一趟,剛解了手,就遇到了章良。
“公子。”章良上前拉著他,見他身邊是叄肆,便左右看了看:“十一呢?”
孫榆冷哼一聲:“她在艙房裡。”
章良點了點頭:“好,那公子現在隨我去見雲將軍。”
孫榆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起來:“我還沒吃飯呢。”
“雲將軍是大忙人,現在才有空,也不需要公子說什麼,就是先去認個臉熟。”章良可是一直守在帥艙,不知道使了多少銀子,才得了這個空隙,便拉著孫榆往艦樓去。
雲帆住在帥艙,乃整個大福船最高處。
帥艙外兩側是守衛森嚴計程車兵,走道寂靜無聲。
兩個親衛被留在了甲板上,只允孫榆和章良入內。
莫名的孫榆就有些緊張,不自覺地駝了背。
章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脊背,壓低聲音:“公子,背挺起來。”
孫榆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腳步卻是虛浮的。
當帥艙的門開啟時,一雙適應昏暗的眼睛受強光刺激,孫榆本能地微微閉,可是雙手卻被人抓住,耳畔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章先生,這位就是歸命侯府的世子爺吧,果然非同凡響。”雲將軍三十來歲,古銅色的皮膚,絡腮鬍子,一雙眼睛亮如火漆,他穿一件灰色的常服,熱絡且和善。
孫榆鬆了一口氣:“見過雲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