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帆是主帥，大家也都習慣了，不過言語之中難免有些豔羨。
“帥艙裡又要辦席啊？”
“是啊，長夜漫漫，可不就苦了這些貴公子嗎？”
“你們還別說，自從這些貴公子們登船之後，我心裡倒是比往日更安定。”
“為何？”
“這些公子可都是貴人，雲將軍必要保他們平安，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他們平安，我們也平安。”
眾人頓時樂了：“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是該感謝他們，來，空著的那兩人去送酒。”
出海剿匪，活著就已是謝天謝地，到時候若能得賞銀，那是意外之喜。
貴公子們混軍功，他們也能跟著喝一口湯，大家的幹勁愈發大了，槳手們賣力地划槳，等到順風之時，揚起船帆，槳手們也能稍作休息。
宋宜君剛要俯身出底艙的門，和一個人同時矮身撞在了一起。
“哎喲！”禾生捂著額頭叫了一聲：“你幹什麼，沒長眼睛嗎？”
“沒有！”宋宜君應了一聲，出了艙底，踏上了臺階。
“你這人。”禾生鬱悶地揉了揉腦袋，莫名地越想越生氣，也顧不得讓水鬼送熱水了，轉身就去追宋宜君：“站住，你站住。”
出了艙底，上了甲板，桅燈照亮了整個甲板。
禾生要去拉宋宜君的胳膊。
宋宜君一轉身，露出一張僵硬冷漠的臉。
禾生嚇了一跳：“你，你什麼鬼樣子？”
“有事？”宋宜君的目光落在禾生的臉上，自然是認出來了，沒想到秦歲雲也上了船。
“你撞了人就跑，不道歉嗎？”
“抱歉！”宋宜君轉身就走，心中疑惑，難不成秦歲雲也是來混軍功的？
“誒，誒，誒！”禾生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鬱悶，重新折返底艙叫了熱水，這才回了艙房：“公子，這船上的怪人可真多，一應吃穿用度也不方便，您為何還非要偷偷登船？”
秦歲雲穿一件褻衣，他是以陶氏公子的名號登的船，但是未免遇到熟人，還是鮮少出艙房：“父親要督戰，秦時予去了南都，他們現下都顧不上我了，我，只是想出海看一看。”
自從看到秦閎向宋宜君下跪之後，壓在秦歲雲身上那座名為父親的山，出現了裂痕，而他的內心就像燒了一鍋滾燙的水，他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只知道不能繼續像往日那樣蠅營狗苟。
所以這次，他以陶家公子的名號登船了，總要出去看一看吧，要看什麼，他也不知道，只是心中有個聲音催促他，去看一看更廣闊的天地。
不一會水鬼送了熱水進來，禾生伺候秦閎擦洗。
秦歲雲躺在床上，腦海中又出現了那個身影，她一襲白袍，身上還染了血，就那樣漫不經心地用帶血的刀尖，輕輕點了點父親的肩膀。
父親就跪下了，秦家的這座大山竟然跪下了。
秦歲雲心中激盪，輾轉難眠：“禾生，把香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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