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夫人是將軍的母親，她不會認錯自己的女兒，將軍真的死了。
那之後，程昭武如行屍走肉一般，四處遊蕩，為了餬口，她當起了鏢師，在刀尖討生活，直到遇到了小鹿。
小鹿是棄嬰，程昭武收養了她，就在青縣落了腳，養了孩子就不能如浮萍一般了。
她用積攢的銀錢買了這一處屋子，又有武藝傍身，拉扯小鹿長大，因為不能走鏢，過得不算寬裕，幸好早年間打了井，城中少水時，也能賣水餬口。
日子平靜了這些年，她以為餘生也就這樣了，待小鹿長大，給她尋一戶好人家，自己就等待死亡，或許死了也見不著將軍了。
沒想到今日的客子讓她內心的平靜翻江倒海，跟著將軍征戰沙場的女子又如何心甘情願地等待死亡。
可是將軍已經死了，而自己已經年過四十，再過幾年，老眼昏花，連斧頭都拿不起來了。
遺憾，人生怎麼就可能沒有遺憾呢，就像將軍的死一樣，讓所有人抱憾終身。
程昭武翻了個身，一滴淚落入枕頭，她閉上了眼睛，罷了罷了，安安穩穩過日子沒有什麼不好的。
夜色月寒，人墜夢鄉。
突然院子裡傳來砰的一聲，程昭武立時如獵豹一樣跳了起來，隨手抄起門口的斧頭，小心翼翼地掩在門後。
透過門縫，看到一個鬼祟的身影，程昭武眼神一沉，又是胡麻子。
胡麻子家七八個兒子，人多勢眾，吃食也緊，以往就覬覦她這間帶著井的屋子，不僅自家吃水方便，還能賣水賺銀錢，現在城中來了許多商戶投宿，也多會選擇有井的屋子，雖然因為程昭武的瞎了的眼睛，會使得一些客子忌憚，但是她們孤兒寡母，總比有七八個兒子的家更清淨、安全。
這不今日，胡麻子家的小兒子不僅沒攬到客人，還在街上被人打了，而明明是自家兒子先看到的客子被小鹿搶去了。
新仇舊恨，胡麻子大半夜都睡不著，就帶著幾個年紀大的兒子過來偷馬。
客人在程昭武家裡丟了馬，肯定不會罷休，定要讓她吃個大虧。
院子裡沒有馬廄，兩匹馬就這樣被拴在門柱上，胡麻子彎著腰就要去解繩子。
突然一聲哀嚎！
胡麻子就要讓大兒子小點聲，循聲望去，大驚失色：“老大，老大！”
屋裡的燈亮了起來。
程昭武打開了門走了出來。
烏騅一聲嘶鳴，前蹄一腳踩在胡老大的肚子上，立時穿腸而過，血流一地。
胡麻子也顧不得偷馬了，抱起自己的大兒子就嚎叫起來：“我的兒，我的兒，程昭武，你還我兒來，還我兒來。”
胡家其他幾個兒子也跟著哭：“大哥，大哥，大哥！”
胡老大已經沒有了氣息，院子裡鬧鬨鬨了，很快驚動了街坊四鄰。
縣衙的差役很快衝了進來，氣勢洶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