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坐起身,大喝一聲:“請席太醫來。”
席太醫早早就睡下了,多日趕路,謝慈他們騎馬倒是一身輕鬆,席太醫乘坐馬車,被顛得七葷八素,緊趕慢趕才回城,好不容易睡下了,又被叫起來,簡直要碎了一般。
“席太醫,你看看我,是不是發毒了?”謝慈看到他進來,直接挽起手臂。
席太醫一臉憔悴地為他搭脈,無語地嘆了一口氣:“將軍,下官說過,您沒有中毒,也沒有發病,您的身體好得很。若是睡不著,下官建議您去東興樓一趟,找位小娘子,說不定您說的癢、中毒、發病都能解了。”
“不可能,我肯定是中了什麼隱毒,席太醫,會不會是你學藝不精?”謝慈有一種難以自控的恐懼,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但是大夫都查不出來。
席太醫煩不勝煩,但又忌憚他是上官,只能壓抑心中的怒火:“將軍不相信我,也該相信太醫署的考核。”
謝慈冷靜下來了,自己剛才說的話實在太過了,席太醫隨軍多年,醫術有目共睹,他忙躬身一揖:“是我孟浪了,席大人莫怪。”
席太醫的面色緩和了一些:“男歡女愛不必忌諱,將軍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若是禁慾太久,恐傷身,將軍切不可諱疾忌醫,若真的在戰場出了事,那就不妙了。”
謝慈點了點頭:“我會考慮的,席大人回去休息吧。”
離開之前,席太醫忍不住又叮囑道:“將軍可要遵醫囑啊。”
謝慈關上了門,黑暗中,那種鑽進骨頭縫裡的癢感幾乎將他引以為傲的剋制瓦解,或許席太醫說的對,禁慾太久傷身,任何自傷之舉都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黑暗中,謝慈猶豫良久,起身更衣,穿了一件黑色的披風就拉開了門。
隱在暗處的親衛立即出動。
謝慈腳步一滯:“不用跟著!”
親衛們腳步躊躇,卻不敢再跟著,只能看見暗夜中的那一抹身影戴上了風披的帽子,暗夜潛行,或許將軍是有要務在身,不便親衛跟隨。
長街寂靜,謝慈如黑暗中的一隻貓,穿梭在城池之中,突然一支箭破空而來,他身子靈活地避讓。
“宵禁時分,不可擅闖。”箭樓的燈火亮起,照亮了樓下之人。
“是我。”謝慈取下了帽子,目光如秋月的涼水:“夜防森嚴,不錯!”
“將軍!”值守計程車兵嚇了一跳,沒想到謝將軍今夜微服出行,肯定是為了查驗他們是不是盡忠職守,幸好今晚自己沒有一刻的放鬆:“謝將軍稱讚。”
“繼續值守吧。”
“是!”
一陣夜風襲來,謝慈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溼透了,明明只是要去一趟東興樓,簡直比伏擊敵軍還讓人緊張,他一路潛行,還是遇上了好幾處夜防計程車兵,等好不容易進了東興樓,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被撈起來一樣。
入夜之後的東興樓如鋪陳開來的一幅畫卷,歌舞不停,酒水如河。
一年輕的女知客趕緊迎了出來:“公子,可有什麼吩咐?”
謝慈一襲黑色的風披,戴了帽子,遮了面,扔出了一包銀子:“安排一個姑娘!”
接到銀子的女知客喜笑顏開,趕緊把他往樓上帶:“公子樓上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