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慈一步三回頭,在這寒冷的夜晚,他並未打馬揚鞭,反而慢吞吞,任由身下的坐騎慢悠悠地走了回去,心中情絲纏繞,明知不可為,卻又心甘情願任由情慾瘋長。
看來,真的應了衛七小姐的詛咒。
翌日一早,整個河間府有一種喧鬧之後的寧靜,昨夜又有多少人宿醉、多少人痛哭。
東興樓的早晨總是最安靜的,特別是如今三樓的天字號還有兵士把守,樓裡一點聲響都沒有。
在這樣的寂靜中,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呼:“死人了,死人了!”
清晨是人最疲憊之時,但就是這一聲驚呼,張禮後背升騰起一股寒意,讓其他的兄弟繼續在暗處把守,他趕緊下樓。
這喊聲已經驚動了其他的客人,大家披頭散髮地擠在大廳。
“天啊,這人怎麼就死了?”
“哎呀,可是吃了什麼?”
年輕的婦人在一旁垂淚:“吃了什麼?昨天晚上吃的鍋子,一鍋菌子,我吃了兩口嫌棄味道不好,我夫君倒是十分喜愛,一鍋都吃完了。”
“菌子?哎,我昨天也吃了菌子,吐了半宿。”
“喂喂喂,樓主,不會是你們這菌子有問題吧。”
樓主頓時有些慌神了,一邊讓人去報官,一邊派小二去請大夫,每間客房廂房都敲門去檢視,不會真的是菌子的問題吧。
“怎麼回事?”張禮挎著大刀,凶神惡煞地走了過來。
眾人避讓,樓主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大人,有客人殞命,我已經派人報官了,若真的是菌子的問題,我們一力承擔。”
聽說死人了,張禮往那屋裡看了看,只見男人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身邊是一灘嘔吐物,原本一片平靜的腦子突然鳴鉦大作,轉身就往樓上跑:“糟了!”
一腳踢開門,難聞的氣味,張禮本能地雙腿一軟,差點就跪下了,透過屏風能看到羅漢床上的身影,他就要上前。
“止步!”程昭武揉了揉宿醉的腦袋,已經抽出了腰間的斧頭:“幹什麼?”
聽到有人說話,張禮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詢問:“樓下有人吃菌子死了,你們有沒有事?”
聽到死字,程昭武立即清醒了,趕緊去摸小鹿,發現有呼吸,接著下了羅漢床往內室去,只見孫雲姿抱著宋宜君睡得酣暢,她才穩住聲音:“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張禮要嚇死了,昨晚將軍還特意過來叮囑過,若是人死了,他們真的就有大罪了。
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囂,接著是一陣腳步聲,然後是謝慈那張滿是疲憊的臉,他的臉上是從未出現的驚慌,以及一雙泛著紅血絲的眼睛。
“將軍!”張禮趕緊上前一禮。
謝慈恍若未覺,一把推開他,整個人跌跌撞撞跑了進去。
程昭武的斧子虎虎生風地揮了出去:“出去!”
謝慈一身單衣,未佩刀,竟然直接要用胳膊去擋斧子。
程昭武眸中一驚,逼得自己收了斧子,後退了幾步,只上前去抓他:“你幹什麼?”
哪裡知道謝慈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如泣血:“她,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