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是東興樓繁忙的開始,昨夜淤口關大捷,今晚肯定生意興隆,一車一車的魚肉瓜果、一罈一罈的瓊漿玉露被送進了東興樓,裡裡外外人聲鼎沸,各種呼聲不斷。
直到上百兵士圍了東興樓,就如在這熱鬧上澆了一盆冷水,樓裡樓外瞬間寂靜無聲。
一向七竅玲瓏的樓主趕緊迎了上來:“謝將軍!”
一旁的親衛直接抽刀逼退了樓主。
樓主臉色大變,不敢再上前一步,東興樓在河間府辦了這些年,這位謝將軍從未踏足,沒想到兀一踏入,就是圍樓破門。
樓裡的賓客、姑娘都在一旁瑟瑟發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霍刀在前面帶路,穿過過仙橋,直接往後面的客棧走去,直奔天字號房間。
當房門被踢開時,屋裡的人紛紛看向門口。
孫雲姿眉頭緊皺:“你們幹什麼?”
謝慈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掃過,他的眼神太過銳利,莫名地逼得她後退了兩步,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臉頰。
孫雲姿在擔憂,莫不是自己的塑面不牢固?
兵士圍樓來得太快了,雖然程昭武已經提前預警,還是嚇了她們一跳。
謝慈朝著孫雲姿走了一步,孫雲姿愈發驚慌,卻強迫自己不去碰臉頰,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發現時,他卻轉身了。
謝慈望向屏風後面的那個身影:“你們,隨我走一趟吧。”
“為何?”一個聲音不輕不重地透過屏風的縫隙傳出來。
當這個聲音傳出來時,謝慈突然臉色大變,甚至覺得自己雙腿一軟,差點就跪了下來,這個聲音,就是那一夜那個女子的聲音,她的話不多,但是深陷情慾難免有幾句溫言暖語。
謝慈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那種從骨頭縫裡的癢感又絲絲縷縷地冒了出來,那一瞬間,他的理智消失了,腳步上前時,一個趔趄,他顧不得那些,一手推開屏風。
剎那間,程昭武手中的斧頭已經抽出,立在宋宜君身前,滿身殺氣。
小鹿小小的身軀嚇得發抖,但也擋在宋宜君面前,哆哆嗦嗦地說:“不許動大小姐!”
屏風倒下,謝慈看到那張臉,臉上的肌膚不如那日勝雪一般,透著一絲棕色,或許是太過匆忙,塑面有些僵硬,脖頸處露出了破綻。
謝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鬍子,那她呢,也認出了自己嗎?
莫名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應該得到了訊息,蒲家引韃子入關,通敵叛國。”
“蒲家通敵,與我何干?”
“你的那十萬兩白銀的貨就是賣給了蒲家。”
“將軍弄錯了吧,我的貨物是賣給一位白姓的商人,是替西北軍採購軍需的。”宋宜君一揚手,孫雲姿趕緊遞上那張憑據。
果然有憑據。
謝慈心亂如麻,只掃了一眼,又看向坐在羅漢床上的女子,一襲素衣,戴了塑面,讓人看不清容顏,越是這樣,越讓人百爪撓心:“即便你是被蒲家人所騙,但是此案還未了結,還請小姐不要離開河間府。”
宋宜君眉頭輕蹙:“那我們何時能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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