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中的土司堡,薄霧濛濛,一片祥和。
土司堡內最大的寢殿曾經是大土司的居所,如今段興城入住其中。
晨光中婢子們臉上帶笑,腳步輕盈,難得昨夜將軍沒有鬧騰,眾人也跟著沾光睡了一個安穩覺。
待將軍痊癒了,日子就愈發好過了,終於是熬到頭了。
以往,段興城是睡不著的,往往疼得撕心裂肺地叫,叫得人心驚膽戰的,而且暴怒的他不是打就是殺,下人們真的每日都在懸崖邊行走,不知道何時自己會墜入深淵,屍骨無存。
聞醫官與柴醫官站在廊下談天,每日他們都要為段興城請平安脈。
“聞醫官不愧是年少揚名的天才,竟然連苗疆這最厲害的蠱毒都能治,實在是讓人羨慕啊。”柴醫官當然羨慕,昨日,那如流水般的賞賜被抬入聞醫官的居所,真是晃瞎了眼。
段興城打下葉榆城,又住進了這土司堡,雖說如金山銀山般的金銀珠寶都送去了京都,誰能保證他沒有私藏?
看昨日的賞賜就知道,這位段將軍,富裕得很啊。
聞醫官自然是春風得意,但是為官之道還是知曉些的:“聽聞令愛下月及笄,我那裡有一套紅寶石的頭面,待會讓人給柴兄送過去,權當是贈與令愛的及笄禮。”
柴醫官原本想要酸幾句,沒想到聞醫官此人如此厚道,心中歡喜,面上就帶著笑意:“聞醫官太客氣了,女子的及笄禮罷了......”
聞醫官擺了擺手:“此事說定了,及笄禮與女子來說是大事,柴兄就不要推辭了。”
柴醫官忙一揖:“那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有了這個插曲,兩人的關係更近了一些。
柴醫官看了看天色:“看來聞兄這次配製的藥的確是對症了,將軍從未睡到這個時辰過。”
聞醫官點了點頭:“能睡是好事,就是要勞煩柴兄與我在此等候了。”
“份內之事,份內之事!”
有婢子輕手輕腳地送了桌椅茶水過來,還不知道將軍要睡到何時醒。
聞醫官和柴醫官也沒有推辭,兩人坐在廊下飲茶,陽光穿過薄霧,不時有鳥兒低飛,是難得的閒適。
婢子又送來剛燉出來的燕窩,兩位醫官就坐在廊下喝燕窩粥。
“將軍的病好了,我看能不能回京一趟。”柴醫官的女兒下個月及笄,他想著回去一趟:“年也沒回去過,不能及笄禮也不回去,再過幾月小女就要出嫁了,哎,日子過得真快啊。”
“那確實該回去一趟。”聞醫官十分篤定:“此事,將軍一定會答應的!”
兩人說著閒話,突然聽到寢殿之中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聞醫官騰地站起身,有不好的預感。
婢子們匆匆入內,緊接著寢殿裡傳來痛不欲生的嚎叫,驚得樹上的鳥兒振翅飛走了。
聞醫官面色大變,抬步就要往裡走,看到婢子們驚慌失措地往外走,尖叫連連。
柴醫官趕忙退後了一步。
誰都能退,聞醫官不能退,他疾步入內,身子踉踉蹌蹌,待看到段興城時,整個人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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