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偌大的地下宮殿,天界地府也就一牆之隔。
突然揚起一陣惡臭,然後是鋪天蓋地的濃煙,濮安王幾乎昏厥過去。
幾個黑色的東西從遠處滾了進來。
剎那間,黑衣人四肢發軟,若不是訓練有素,手中的刀劍早已墜地,即便如此,他們也護著濮安王。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喧鬧,刀劍相向,萬晁渾身是血的衝了進來:“少夫人!”
宋宜君和孫雲姿已經趁亂吃了落回煙的解藥,直奔濮安王。
吸入了落回煙的暗衛們吐得昏天黑地,看到宋宜君她們上前,還要揮刀阻攔,卻力有不逮。
宋宜君揮刀挑開了他們的兵器,一把抓起濮安王:“沈照棠在哪裡?”
濮安王渾身癱軟,眼神卻透著嘲諷:“不告訴你,又如何?”
宋宜君突然把他一把摁進他的嘔吐物裡,剎那間,耳畔傳來濮安王尖銳的叫聲:“啊,啊,啊!”
“說不說?”宋宜君抓起他的脖子,朝滿地的嘔吐物揚了揚下巴:“或許,濮安王想試一試其他?”
濮安王陷入了某種癲狂之中:“該死,你們都該死,該死啊......”
萬晁他們也不指望濮安王了,自己帶著人在地下宮殿中搜尋。
一刻鐘之後,濮安王才安靜下來,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渾身無力地倒在地上。
這時跟著萬晁去尋找沈照棠的孫雲姿喊了一聲:“大嫂,人找到了。”
沈照棠渾身溼漉漉的,披頭散髮,消瘦了許多,此時,無力地靠在孫雲姿的身上,她以為自己要死了,沒想到宋宜君又救了她一次。
萬晁他們雖然只有百人,卻是段興城精挑細選的,以一敵十不在話下,很快,整個地下王宮的人都被拘在大殿。
這座地下王宮的水牢裡關了上千人,水牢旁邊滿是屍骸,真的就如人間地獄一般。
“少夫人,粗略估計,有將近兩千具屍骸。”萬晁上前稟告。
宋宜君看向滿身汙穢的濮安王:“你不會以為自己是在懲惡揚善,為國為民吧?”
濮安王雙眼無神地看著宋宜君:“你是誰?”
“王爺,你生病了,你患有潔疾。你覺得這塵世很髒,人性也很髒,是不是?”整個興仁府幹淨得實在太過了,還有這地下王宮,明明說是閻王殿,絲毫不見一絲髒亂。
就算是用刑,也是水刑。
“難道不是嗎?”濮安王明明才而立之年,卻衰老了許多:“濮安、興仁是我的封地,但是,我管不好。官員貪腐,百姓貪婪,難以教化,作惡多端,無從斷絕。既然如此,那些官員就該死,做惡的百姓也該死,現在這樣難道不好嗎?”
宋宜君看著那上千個被從水牢裡救出來的人,瘦骨嶙峋:“所以你病了。你覺得塵土很髒,但是土地卻孕育萬物,你覺得人性本惡,但是人從來好惡參半。你覺得自己為了大義,卻也是草菅人命的惡人。”
濮安王突然暴怒:“我不是惡人,現在我治下的濮安、興仁百姓安居樂業,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這難道不是我的功績?”
“功績?”宋宜君看著濮安王的眼睛,眉頭微微一挑:“你不會是對當今聖上不滿吧?”
濮安王揚起下巴:“趙庭深為人卑劣,他文不成,武不就,踩著父兄姊妹的屍骨,登上了皇位,他這樣的人,憑什麼能登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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